咱们聊李可染的画贵,先得看他到底画了什么。他开创的“李家山水”,把传统水墨和西方光影揉在一起,尤其是画漓江、井冈山那些作品,山体厚重,墨色沉雄,逆光效果处理得特别有层次。你看他画的《万山红遍》,朱砂叠得浑厚,红得不飘不浮,那叫一个稳。这种独创性,在近现代画坛里,是短板很少的。行里人都认一个理儿——艺术史上有明确贡献的人,作品才经得起时间磨。李可染正好踩在了这点上,他的作品不是简单描摹,而是把中国山水画往前推了一步。
买李可染的画,第一关就是辨伪。他早年画得比较细,有点“黑、满、厚”的雏形;到了五六十年代,风格走向成熟悉,你能看到笔法上“积墨”用得特别频繁——一块山石,反复皴擦十来遍,墨色润进去又不堵,层次像镜子面。仿品往往只刷个表面,墨色是死的,没那种透气的“活”劲。第二个是款识:他早年签名“可染”二字,隶书味道重,晚年写成行书,“可”字的竖勾带一个自然的回锋;假冒的签字常有笔划生硬,收笔拖泥带水。还有就是印章,他常用“李可染”“师牛堂”等,石质印泥沁进去的痕迹,跟机器刻的完全不同,这点可以拿放大镜细看印边有没有崩裂的自然感。当然,最靠谱的还是找熟悉他画风演变的老藏家或专业机构上手,图片终究会骗人。
李可染的画多数是纸本水墨或纸本设色,价值高,保养就得更上心。核心就防两样:光和潮。光照一强,朱砂、花青这些颜料褪色快,尤其是他画里那层红、那层绿,一旦褪了,整个画面就塌了。所以挂画的地方,避免直射阳光,展厅那种低照度偏暖的灯光是最好的。再就是湿度——南方藏家尤其注意,黄梅天之前做好通风,别让画芯受潮起霉。霉先从纸背籽料发黄的地方开始,一长就是永久性损伤。我习惯用无酸卡纸裱画,不直接接触画芯,平时拿软毛刷子轻扫灰尘就行。卷画的时候,从轴头那头慢慢卷,别折出死印。李可染的画纸厚,颜色层次多,一点折痕都可能破了墨韵。
他的作品市场板块分得很清楚。最受追捧的当然是“红色题材”和“革命圣地”系列,比如《万山红遍》那种,尺幅大、色调鲜明,又有历史背景,拍卖纪录最高几幅都是这类。但说实话,这类画流传有序的极少,多数在国有的博物馆和大藏家手里,市面上能见的、来源又清楚的东西,已经是天价。退而求其次,可以考虑他中晚期的山水小品,比如写生稿、题诗画,这类东西尺幅小,价格相对亲民。另一个被低估的是他的书法,李可染的字写得有大拙大巧的味道,尤其是他六十岁以后的行草,力透纸背,挂书房气场极好。书法市场价位一直比画低一个层次,但未来未必没有补涨空间。
第一个坑:迷信“名家旧藏”。有些画上盖着张大千、徐悲鸿的收藏印,看着唬人,但你得想,这些名家之间的社交圈是有限的,一幅画经过谁的流转,得有档案拍过照、展览记录来验证。光凭一个红印钤,十个里有八九个是假的。第二个坑:拿印刷品当真迹。李可染那种厚重的积墨效果,印刷根本出不来——真墨有厚度,用手摸能感觉到笔触的起伏,印刷品是平的,墨色发脆不润。拿紫外灯照,印刷品纸的荧光反应跟手工纸完全不同。第三个坑:贪便宜接“家属流出”画作。李可染的家属确实有作品分散,但市面上打着这个旗号的,多半是廉价仿品。真正家属出来的东西,附带有档案、合同或家族传承记录,不是一条口信就能确认的。
如果你预算有限,又想收藏李可染的作品,别一上来就瞄四尺整纸的山水,那不现实。建议从信札、画稿、小册页开始。这类东西学术价值高,市场流动性也不差——很多博物馆买不到大画,就收这些小尺幅来研究李可染的笔法演变。买之前,先看他画册,把代表性的风格记牢,比如他画树干的用线是秃笔直勾,不像近现代那么多复杂点苔。还有一点很现实:别全听故事。把李可染一段话说得天花乱坠的卖家,你得让画本身说话。真品看纸张纤维,老的宣纸有自然泛黄的“包浆感”,新纸假画拿高锰酸钾做过旧,颜色发灰发暗,指甲一划有噪感。出手前找两三位搞近现代书画的朋友帮你过眼,稳妥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