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幅书法先得摸清它的“底子”。宣纸是主流,生宣洇墨性强,适合写意行草;熟宣不洇,工楷小字用得最多。优质宣纸有棉白感,抖起来声音柔脆,用手指轻搓能感到纤维的韧性。绢本或绫本多见于老画,表面有经纬纹理,光线斜照会泛柔和光泽。新仿的绢往往织得太均匀,手感硬、光泽刺眼。鉴别时拿放大镜看墨迹:老墨入纸深,与纸纤维浑然一体;仿品墨浮在表面,干后发灰,有些还会因化学胶水而泛亮。
很多朋友以为把字画卷好塞进柜子就万事大吉,结果几年后发现纸张发脆、墨色变淡。真正的隐患是酸性气体和温湿度波动。厨房油烟、卫生间潮气、窗户缝隙进来的汽车尾气,都会慢慢腐蚀纸绢。正确做法是选择无酸纸画筒或木盒存放,木头建议用樟木、楠木,别用泡桐或松木,它们自身的油脂会渗出来染黄纸面。如果挂在客厅,离暖气或空调出风口至少一米远,南方的梅雨季要勤检查,一旦发现霉点,用干燥的软羊毛刷轻轻扫掉,千万别用水擦。
挂画时别直接用手捏画芯,手指汗渍会留下酸斑。应该戴纯棉白手套,托住天杆和地轴两端慢慢展开。如果画幅太大,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人握天杆,一人拉地轴,同步缓拉。卷画时要松紧适度:太紧容易折出硬摺,太松会松动。标准手法是左手捏住地轴,右手沿轴线方向轻推纸面,让纸自然成卷。收进柜之前,先让画在通风无尘处悬挂半小时,散去一晚吸收的潮气。春夏两季最好每三个月把画重新卷一次,变换卷绕方向,防止同一部位长期受压出现折痕。
老书法上的墨色变化是自然氧化的结果,清代以前多用松烟墨,干后乌黑且有细微银灰光泽,凑近闻可能还有淡淡的竹烟香。现代用化学炭黑墨汁,反光偏蓝,时间久了容易龟裂。装裱方面,老裱工习惯用红木轴、丝带和竹别子,如果看到塑料或树脂配件,这画要么是新裱,要么是低仿。上墙的书法最好配上覆背纸,这层纸能吸潮防尘,脏了只换覆背纸不动原画芯。裱褙用的浆糊质量很关键,好的浆糊揭裱时只需喷水就能轻轻揭下,劣质浆糊加热也撕不开,还会让纸变硬。
刚入门的新手总盯着作者名头,其实品相更重要。一幅字如果有大面积水渍、虫蛀或断痕,即使作者很出名,修复成本也高得吓人,而且修复后永远回不到原样。我倾向于挑落款清晰、印章完整、纸质干净、装裱完好的作品。手上有旧书画,一定要问清楚收藏记录或来源,比如“老户家收来的”或者“上个世纪拍卖图录上有记载”,这些信息越具体,越能帮你判断真伪。另一点:大字和小字相比,通常小字因为用笔精细,更容易看出笔力和功力,适合作为入门收藏。
我自己的经验是:春末和秋初各做一次大检查。用指腹轻抚画幅表面,感觉有没有颗粒感,那可能是霉菌孢子或虫卵。发现之后,立刻把画拿到户外背面朝上晒,注意是背对阳光、放在通风阴凉处,绝不能直晒。晒的时候下面垫块白布,抖一抖让虫卵掉下来。平时卷画用的画筒,筒内壁要定期用软布擦一遍,防止积灰。还有个小细节:下雨天或雾霾天绝对不要开窗挂画,湿度超过65%时画面容易闷出黄斑。有条件的话,在藏画的柜子里放一包变色硅胶干燥剂,颜色变粉红就该换了,保持环境相对湿度在50%到55%之间最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