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早玩古玩那会儿,最吃亏的就是上来就追“品相”,结果交了不少学费。老藏友有句话:“古玩看胎体,比看画工更靠谱。”不管是瓷器、玉器还是铜器,摸清楚它是什么材质做的,才是保养和鉴别的第一步。比如瓷器:高古瓷的胎体往往疏松、有杂质,而明清官窑的胎质细密、敲起来声音清脆;玉器的话,和田玉手感温润,上手后微微吃油,而青海玉或俄玉则显得“干”一些。竹木牙角这类,最怕的就是忽干忽湿,木质开裂往往就是湿度不稳造成的。建议新手从一件老瓷片或普通青花盘开始练手,先感受包浆的层次,再看有没有修过的痕迹。记住:真正有年头的东西,自然磨损是均匀的,局部有新划痕或者底足边缘异常光滑的,反而是“做旧”的重灾区。
不少朋友拿到老物件后第一件事就是泡在洗洁精里使劲刷,这是大忌。古玩表面的包浆是岁月的保护层,一洗就毁了大半。正确的做法是:对于陶瓷器、玉石类,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浮灰,再拿纯净水或冷开水浸湿的软布拧到不滴水后擦拭;遇到顽固污渍,拿医用棉签蘸一点点白醋或稀释的酒精,在不起眼的地方试一下,确认不伤釉面再局部清理。木质或铜器最好不要碰水,用干燥的软毛刷或吸尘器微吸功能就行。有一次我收了个晚清粉彩小碟,买家洗的时候用了去油污剂,结果把矾红彩全部洗掉了,只剩一层素白胎,价值直接跌了大半。清洁时还要特别注意“老补”的地方——那些用胶或大漆修补过的地方,遇酒精会软化,一碰就掉。
很多藏友把古玩搁在客厅的窗台或暖气片旁边晒太阳,觉得这样能“养”出温润感。实际上,古玩最怕的是阳光直射和温湿度剧烈波动。瓷器、玉器还行,但铜器会加速氧化、产生粉状锈;竹木漆器会开裂、变形;书画和古籍会褪色、发脆。我给身边朋友的通用建议是:找个遮光、避风、湿度相对稳定的柜子或抽屉,里面放一小杯纯净水或者湿度稳定包(不用那种直接喷水的),相对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就够用了。北方冬天供暖时特别干,可以拿一个市售的电子湿度计放在旁边盯着,一旦低于40%,就得适当加湿。但注意:不要让水珠直接碰到器物表面。另外,最忌讳的就是把古玩长期装在密封的塑料袋或泡沫盒里,水汽排不出去,容易长霉斑或腐蚀。
刚入圈的朋友特别喜欢给木器、石头上油,觉得越擦越亮。实际上,绝大多数古玩的包浆是长期盘玩或自然氧化形成的,不是靠涂油堆出来的。给紫砂壶、老石头、竹雕上植物油,短期看着油润,过几个月油干了反而吸灰变黑,而且会堵塞材质的气孔,让真包浆没法生成。玉石类上橄榄油,年头久了油会变质变黏,甚至把缝隙里的杂质固定住,再也洗不掉。我的实操经验是:木质老件如果过于干涩,也只能用干净的棉布多擦、多盘,微微出汗的手掌也可以,但千万不能上任何牌子的“保养油”或“文玩腊”。如果遇到大型木雕、老家具那种非得上蜡防裂的,找专门的蜂蜡或无色的微晶蜡,薄薄涂一层后用软布擦到没有浮蜡为止,一两年做一次就够了。铜器则完全不用上油,反而要保持干燥,偶尔拿干布擦去指纹就好。
我身边老藏友说得好:“古玩市场上,九成五是仿品,你买到真货算你运气,买不到是常态。”这句话虽然夸张,但也提醒新手不要抱着捡漏的心态去下手。鉴别真伪,先看“内行门道”:老瓷器底足的露胎处,真品有自然使用带来的磨损和“脏色”,仿品底足往往生硬、特别干净;玉器表面如果有特别均匀的“玻璃光”而且没有任何划痕,基本就是机器抛光的;纸币和邮票等纸类,真正的旧票是有浆的柔软感,新仿票则薄脆或者有化学药水漂白的气味。选购时一定要从自己最熟悉的门类入手,别去碰所谓“开门的老货”但价格特别便宜的东西。讲到保养价值的权衡:如果你买的是清中期甚至更晚的普品,其实日常用软布擦一擦、保持干净就够了,没必须花大价钱找专门的修复师傅;但如果碰到宋元或明代的高价值器物,还是建议找专业清洗和存放方案,因为值钱的不光是东西本身,还有它保存下来的品相等级。记住一条硬道理:任何宣称“祖传”“家藏”但拿不出自然传承故事的,多半是在讲故事卖东西。
我收集到的误区数不胜数,挑三个最常见的说一下。误区一:以为古玩一定要天天盘、时时擦。其实像老原石、青铜器、老砚台这类硬质东西,每年做两次最基本的除尘和检查就够了,盘得太勤反而会磨损自然包浆。误区二:拿家里的白米饭去粘紫砂壶或瓷器的碎块。米饭粘住了会发霉、变色,时间久了还会在断面留下糖分残留,以后真要用专业胶修复都洗不掉。正确保管破损件的方法:把碎片用无酸纸或棉布包好,放在一个干燥的盒子里,等攒够了再找行家拼接。误区三:把古玩放进恒温红酒柜或恒温摄影箱里保存。很多恒湿设备的湿度预设是偏高的,容易导致老物的漆层起泡。比较经济的做法:用一个密封性好点的储物箱加一个质量好的湿度控制包,就能把普通老瓷器、玉件照顾得妥妥当当。最后一个实用窍门:无论收到多便宜的东西,到手的当天先用手机拍一张微距特写和一张底部的照片存着,这样万一以后出了问题,好歹有个原始的比对证据。我玩了十来年,这个习惯救了我好几回——不仅验证了真伪,连是不是从同一木料上切下来的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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