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的核心载体是宣纸或绢帛,加上矿物颜料和植物颜料,以及用作粘合的动物胶。宣纸本身吸水性极强,一旦受潮就容易变形、起皱,甚至被霉菌吞噬。绢帛更娇贵,时间久了会发脆,纤维之间容易断裂。很多人以为挂起来就万事大吉,实际上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对画芯的伤害是缓慢但致命的——比如夏季的梅雨天,哪怕画框背面没有密封,潮气也会从裱褙纸或绢的孔隙渗透进去。我见过不少老画,品相原本不错,就因为挂在卫生间隔壁或者靠窗的位置,几年下来背面长满了黄褐色的霉斑,有些地方颜料直接脱落。所以,保养国画的第一步不是工具,而是弄清楚它最怕什么:一是湿,二是虫,三是光。
防霉的关键是把湿度压在60%以下。在南方,回南天或者连续阴雨的时候,最好把画收进画筒或木盒里,并且放上干燥剂。别用生石灰,那个吸水太快,容易让画纸干裂。选硅胶干燥剂或者蒙脱石干燥包,放在画桶底部或盒子角落,用纱布包一下,别直接贴着画。如果画已经卷起来,建议用无酸纸或者棉纸包一层再入筒,这样即使筒内偶尔有凝水,也不会直接糊在画上。北方倒是相对安全,但冬季暖气一开,室内会干得过分,画纸容易卷边开裂——这时候可以偶尔用加湿器在房间喷一下,或者把画放在不透风但有缓湿的柜子里。另外,每年至少拿出来透透气,挑个晴好的日子,把画慢慢展开,平铺在干净桌面上晾半天,但别让阳光直接晒到。晾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弹一下画背,能感觉潮气是否已散。
书画最大的天敌是蠹虫和书虱,它们专吃纸张里的纤维素和淀粉浆糊。传统办法是用花椒、樟脑或者芸香草做防虫包,但要注意不能直接接触画面——樟脑会挥发油性物质,时间长了把绢帛浸黄、让颜料褪色。我自己的做法是:在画盒或画柜的角落放几个用棉纸包好的花椒粒,再放一块干的陈皮,每个月检查一次,看到长虫了马上换。更安全一点的是使用无酸纸做的防虫袋,里面放吸附性防虫片,这种片剂不融化、不挥发油渍,淘宝上十几块钱一包能用一年多。千万别用家里那种带香味的樟脑丸,那是驱衣虫的,挥发物对书画有腐蚀性。另外,装画的木盒或柜子尽量选老榆木、核桃木这类本身就有防虫效果的木材,别用松木或杉木,它们树脂多,容易生虫,反而招灾。
很多朋友买了好画就迫不及待挂上墙,但位置没选对,保养全白费。第一,避免挂在对流风大的地方,像空调出风口、门缝正对的位置,风会加速纸面水分蒸发,导致画面龟裂。第二,远离厨房和浴室,油烟和湿气会慢慢渗入纸纤维里,那种油渍一旦粘上就几乎洗不掉。第三,挂画时用画杆(线)挂住画轴上端的两端,别用钉子直接钉画轴中间——那样画轴会变形,画芯跟着扭曲。至于长期不挂的画,卷起来时一定要画芯朝里、背面朝外,因为画芯更娇贵;卷之前用一张干净的宣纸隔在画与画轴之间,避免墨色或朱砂印直接蹭在轴上染色。卷好后竖着放,别平摞,平摞会把画压出折痕。最好是每幅画独立装画筒或为它量身定制一个樟木盒子,分格摆放。
买国画时,不光看画面好坏,也得看装裱和材料是否经得住时间考验。首先问清楚纸张是老宣纸还是新宣纸,新纸如果做旧处理过,往往加了化学固化剂,日后更容易发脆。其次看裱褙的托纸是不是无酸纸或者传统手工纸,现在的机制裱纸很多含酸量高,一两年就会发黄变脆,把画芯也拖垮。最好让卖家展示画背的裱工,如果能看到托纸边角起毛或者有明显的胶渍,那说明裱工粗糙,买回去没几年就得重新揭裱。对于绢本画,用手指轻轻摸一下绢丝,如果感觉发涩甚至掉粉,说明绢的老化已经开始了,这种画入手后必须马上做防虫防潮处理,否则撑不过三年。最后,如果是当代画家的作品,还要留意颜料——用的是植物色还是化工色?化工色多年后容易变色或起壳,日后保养时连清洗都不敢。
第一个误区:用湿布或者清水擦拭画面。国画表面没有保护涂层,水一旦渗入,会把颜料化开、纸面起毛。如果画上落灰了,只能用干羊毛刷或者软毛笔轻轻扫掉,刷子要提前在干净地方抖几下,确认没掉毛。第二个误区:认为裱了镜框就一劳永逸。普通玻璃框背后通常没有做密封,潮气照样能进去,而且玻璃会冷凝水珠,滴在画芯上就成了一个个小水斑。真要入框,建议用博物馆级别的无酸卡纸和防紫外线玻璃,并且框背面贴上密封条和防潮层。第三个误区:用杀虫剂直接喷在画上。有朋友发现画上长了书虱,手快喷了除虫菊酯,结果书虱是死了,画上留下了一圈圈药渍,而且纸面变得硬脆。对付已经长出的虫子,正确的做法是:把画放进能密封的塑料袋里,抽掉空气,再在袋子外面放低温杀虫剂(或者整个袋子冷冻48小时),等虫子死透后再小心清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