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国画的老藏友都清楚,书法的用笔和国画的用笔是同一套功夫。你看吴昌硕画梅兰竹菊,那线条全是篆籀笔法,中锋行笔、一波三折,跟写石鼓文一个路子。鉴别一幅画是不是老画、是不是有功力,先看线条:好的线条“力透纸背”,墨色从笔尖到纸面有“毛”的感觉,而不是光滑浮在表面。新仿的线条往往软、飘、滑,缺乏涩劲。保养上,古画中墨迹最怕反复受潮,湿气会让墨色晕开,线条变糊。所以挂画的地方要避开墙角、卫生间外墙,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最好。
不论书法还是国画,讲究的都是“气势连贯”。书法里一笔写完,下一笔要“笔断意连”;国画里山石、花卉之间的空白不是空洞,而是气眼。老一辈藏家说看画先看“势”,比如八大山人的鱼鸟,眼神和留白之间的呼应,那气韵是活的。鉴别仿品时,要特别注意通篇的气息:真品的气韵是流动的,笔墨之间有呼吸感;仿品往往是拼凑局部,气是断的。保养上要注意,托裱过的画心会随湿度伸缩,挂久了一头会翘,最好一年拆裱一次检查,别等到画芯开裂才懊恼。
传统国画里,诗、书、画、印缺一个都不圆满,这跟书法作品中落款、钤印的讲究一模一样。题画诗是画面的有机部分,行草书落款的位置、大小都要与画面构图协调。选购时,建议多看名家“诗画合璧”的作品,比如潘天寿的指画配自题诗,诗意的留白和墨色的穿插非常讲究。新手最容易犯的毛病是贪“满”——画面画得太多、题字太密、印章盖得又多又乱,反而让气不通。好的作品,印章的朱砂色是画的点睛,不喧宾夺主;劣质朱砂印泥时间久了会发黑、渗油,破坏纸面。日常保养要用干净小刷子扫灰,印章部位尤其小心,别用湿布擦。
生宣、熟宣、笺纸、绢本,每种底子跟笔墨的反应都不一样。生宣渗化快,能出“墨分五色”的层次,适合大写意;熟宣不洇,适合工笔和小楷。鉴别老画的一个窍门:看纸的“包浆”和墨的“吃纸”程度。真迹的墨色沉在纸纤维里,新画墨浮在表面。保养上,生宣画怕虫蛀、怕烟熏,存放要用无酸纸包好,密封盒里放樟木块,千万别用樟脑丸(气味伤纸)。绢本比纸本更娇贵,受潮容易发脆发霉,展卷时一定要从两头卷起,不能对折,绢丝断了很难修复。
很多藏友买画只认画家名字,这是大忌。真正懂行的人看“画脉”——画家用的笔法、构图、皴法有没有来路。比如学山水,黄公望的披麻皴、倪瓒的折带皴,后人学得像不像、有没有自己的发挥,这才是判断价值的地方。选购时,不必追已故大师的天价高仿,当代一些中年画家功力扎实、有个人面目,收藏潜力平稳。但别信任何“老师”推销的“未来大师”,买画一定要上手看实物,网上图片偏色严重,墨色层次根本看不出来。日常悬挂,强烈阳光直射会让墨色和颜料褪色,书画要挂在不靠窗的墙面,或者用防紫外线的亚克力画框(但画心要跟玻璃隔开一两毫米,保持通风)。
新手最吃药的认知是“画得越像越好”。国画的灵魂在神似不在形似,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说破天也是“似与不似之间”。另一误区是追大尺寸——客厅挂八尺整张确实气派,但小居室、低楼层光线差,反而显拥堵。挂画高度以画面中心略高于站立时视线为好。保养上还有个大坑:很多人喜欢用湿布直接擦画框或者画心去灰,水汽渗进去会起霉斑。正确的法子是用气吹(皮吹子)吹掉浮尘,或者用软羊毛刷轻轻扫,扫的方向从中心向外。最后多说一句:不要为了防虫在画里塞卫生球,那东西挥发的气体会让墨色和颜料化学变质,毁了画真没地方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