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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老瓷器，人民瓷厂是个绕不开的名字。它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是景德镇十大国营瓷厂之一，主要生产日用瓷和出口创汇瓷。那个年代的瓷厂，讲究的是“用料实在、工艺规矩”。比方说，人民瓷厂的青花瓷，用的是本地高岭土和传统青花料，烧出来胎体厚实、釉面温润，不像后来一些仿品那样发贼光。很多老藏友手里都留着一两件他们家的“6904”或“7011”号瓷器，代号对应的是生产车间的班次或批次，这也是真品的一个小线索。不过要注意，当时除了人民瓷厂，还有红旗、光明、曙光等瓷厂，风格类似但细节上各有差异，别一看到“国营老瓷”就全当是人民瓷厂的东西。
老瓷器不能光看款字。人民瓷厂的东西，底款通常有“景德镇人民瓷厂”、“中国景德镇人民瓷厂”，或者是“人民瓷厂”的拼音缩写。但八十年代以后，外销瓷也有英文底款，比如“People's Porcelain Factory”。关键是看瓷器的“骨子”。真正老货，胎质结实，敲起来声音清脆悦耳，不会发闷；釉面自然老化后有细微的“橘皮纹”，放大镜下一颗颗小凹坑。瓶口和圈足位置，常常能看到浅浅的“刀痕”——那是手工利坯留下的痕迹，机器活儿是不会有的。还有一个实用技巧：用指甲轻轻刮一下露胎的底足，老瓷胎由于长时间氧化，会有一点粉尘感，而新仿品胎质干燥发涩，甚至会掉白灰。
现在地摊上、网络上一大堆“人民瓷厂老瓷器”，十有八九是仿品。最普遍的做法是用新瓷做旧。比如用强酸腐蚀釉面，再埋进土里几天，拿出来一看，釉面确实花里胡哨的，但那层“土锈”一洗就掉。还有的用茶汤煮或者抹鞋油，让新瓷看上去像传世老件。更粗糙的是直接贴个假底款——真品底款的字是手写或手刻的，笔画自然有粗细变化；仿品底款大多是贴花，笔画生硬，而且同一个款式印得一模一样。再一个，人民瓷厂的老瓷器，图案都是人工手绘或者传统贴花，线条流畅，颜色层次丰富；而造假者为了省工，常用现代喷墨打印，图案边缘模糊，色彩发愣，一看就假。
收藏价值不是光凭“老”就高，得看东西本身。第一个是品相。瓷器是易碎物，件件都要检查有没有冲线（裂纹）、磕碰、修补。老货能完整保存下来的不多，有个小毛病的价值就打对折了。第二是题材。人民瓷厂当年生产的大路货，比如普通饭碗茶杯，现在也就几十百来块钱。但如果是特殊纪念瓷——比如六十年代出口的“7501”毛主席用瓷（虽然那批主要是其他瓷厂做的，但人民瓷厂也有少量同类订单）、或者庆祝节日定制的瓷板画，价值就翻好几倍。第三是工艺。最值钱的是一等品，也就是没任何瑕疵的“头货”；二级品会有小黑点或变形，价格差得远。自己收藏最好找品相上乘的，投资的话更得盯紧名头硬、画工精的孤品。
初入行的朋友，我的建议是：别冲动。先翻书、再上手。去正经的国营旧货店或者信誉好的老玩家手里买，比在网上打眼要靠谱。看货的时候，必须自备一个十倍的放大镜，仔细看釉面和款识的细节。还要学会听声音，轻弹器身，真东西声音悠扬绵长，如果声音又脆又短，那就是新瓷了。还有一个误区：很多人觉得“有包浆就是老”。其实包浆可以伪造，比如用旧棉布反复擦拭也能出油光。真正老瓷的包浆是内敛的，摸着不腻手，而且跟釉面融为一体，不像假包浆那样浮在表面。记住一句话：捡漏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好东西不会便宜，便宜的东西多半要吃药。
收到老瓷器以后，别不当回事。平时摆放要避免阳光直晒，尤其是青花、粉彩瓷器， UV 光会把颜色晒淡。陈列的时候，底座要垫软绒布，防止磕底。清洗切记不能用洗洁精或者硬毛刷——洗洁精会破坏釉面，硬毛刷会刮花彩绘。其实用温水泡一会儿，再用软布轻轻擦一下就够了。如果是土里出来的老瓷（出土器），上面有顽固的钙化物，可以泡在纯净水里慢慢软化，再用竹签轻轻刮掉，千万不能用酸。拿取时最好戴白手套，手指上的汗渍时间长了也会渗入釉面的微孔。最后，如果你不常上手把玩，那就用无酸纸包好，放进密封程度好的柜子里，再放一小包干燥剂，能防潮防霉。这样保养下来，留给孙子那辈都是好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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