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希堂是乾隆皇帝的书房,名字取自“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意思是勉励自己不断精进。但让后世藏家念念不忘的,是这里曾收藏的三件稀世书法: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这三件宝贝被乾隆视为“三希”,也是中国书法史上最早、最完整的晋代墨迹真本之一。作为老藏友,我得提醒你,这三件东西的价值不在“多少钱”,而在于它们带着魏晋风度,是看一眼少一眼的宝贝。
这件作品是王羲之写给朋友的一封短信,内容不过二十八字,讲的是雪后天晴,心情不错,问朋友身体可好。字体是行书,笔法圆浑,转折处藏锋内敛,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韵。行家看它,第一是看“墨色”,真迹的墨色有厚薄变化,像活的一样,不会死板一片;第二是看“印章”,从北宋的“宣和”印到乾隆的“三希堂精鉴玺”,一路流传有序。鉴别点上,特别注意“雪”字左上角的破锋——那是自然磨损,造假者往往不敢做,或者做出来生硬。保养方面,这纸本最怕潮湿和强光,故宫恒温恒湿保存,咱们普通人千万别拿紫外线灯照它,连指尖的汗渍都会毁掉墨迹。市面上所有《快雪时晴帖》的仿品,哪怕是清代高仿,墨色都浮在纸上,没有那种“入纸三分”的厚度。
这是王献之的行草代表作,全文三行二十二字,讲的是中秋时节对亲友的思念。最惊艳的是“一笔书”——从首字到尾字,笔锋似断还连,像一条游龙在纸上走。老藏友常说,王献之比他父亲王羲之更“放”,《中秋帖》的笔画粗细变化极大,起笔重如坠石,收笔轻似游丝。鉴别上,真迹的纸是宋代“竹纸”,纤维松软,墨迹会渗到纸背;而明代以后的仿品常用“宣纸”或“粉笺纸”,墨色只浮在表面。另一个关键点:帖中“国庆”二字的“国”字外框,王献之写成了波浪形,这叫“颤笔”,是晋人行书的特色,元明以后少见。保养时注意,纸质文物绝对不能折叠,必须平摊或卷轴存放,湿度控制在55%到60%之间。想要收藏这类风格的藏友,建议先从王献之的刻帖拓本入手,比如《淳化阁帖》里的翻刻版,价格亲民且工艺标准。
王珣是王羲之的侄子,这件《伯远帖》是他写给堂兄弟的一通书信,四十七字,内容讲的是自己身不由己,怀念当年同游的时光。它是三希中唯一一件用“硬毫”写的行书,笔锋锐利,起笔处有三角尖,收尾时干净利落。为什么说它值钱?因为它是唐代以前唯一存世的王氏家族墨迹真本,没有争议。鉴别它,第一看“纸”——用的是“麻纸”,原料是苎麻纤维,表面有粗颗粒,灯光下能看见纤维纹路;第二看“笔势”——王珣的“撇”画结尾有回锋,像突然拽住绳子,民国时期的仿品往往画不出这种力道。日常保养上,这类真迹最难防的是虫蛀,建议用樟木盒封装,但千万别直接接触香樟精油,挥发物会腐蚀墨迹。收藏建议:如果你对王氏书法感兴趣,别盯着天价真迹,可以收民国时期珂罗版印刷的《三希堂法帖》册页,印工精良,适合学习笔法。
第一个误区:“三希堂原样复制现藏故宫”。其实这三件宝贝只有在故宫特展时才会同时亮相,平时《中秋帖》和《伯远帖》由香港某机构保管,《快雪时晴帖》在台北故宫,两地轮流展出。第二个误区:“所有王羲之《快雪时晴帖》都是国宝版本”。市场上流传的刻帖、临摹版多达几十个版本,比如宋拓本、清拓本,虽然也有文物价值,但跟真迹差一个量级。第三个误区:“挂在家里可以升值”。这类书法真迹是国家一级文物,绝对不适合个人收藏保管,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不具备恒温恒湿的保存条件,白蚁、霉菌、紫外线都会毁掉它。真正的行家,宁可收一个民国拓本,也不碰来路不明的“老卷轴”。
如果你想入门,别直奔原作。先找一套《三希堂法帖》的民国影印本,这东西市面上几百块就能买到,里面收录了全部三希墨迹的拓本,字体结构一模一样。看熟了,再去故宫或省博看原作,你才看得出门道:真迹的墨色层次、纸张纹理、题跋布局,网上图是永远看不出来的。选购时,注意纸张会不会反酸(闻起来有酸味就坏了),拓本要选“原石拓”而不是“翻刻拓”,看拓片底部有没有“某某监拓”字样,原石拓的墨色边缘有毛边,翻刻的会又硬又平。最后一句实在话:别指望“捡漏”三希堂的东西,正经渠道只有博物馆和拍卖行的大拍,碰见地摊上喊“王羲之真迹”的,一笑而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