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短视频,十个有八个在讲油画鉴别,动不动就“放大看笔触”、“紫外线灯一照就知道年代”,看着挺唬人。我玩油画也有小二十年了,实话跟您说,这些“速成法”很多都是坑人的。真正的鉴别靠的是综合判断,不是几个花哨的招数就能搞定。比如笔触吧,有些大师的作品笔触粗犷得像在甩颜料,但仿品也能模仿个七八成;紫外线灯只能用来看表层的上光剂是否统一,对深层颜料层基本没用。您要是真信了那些视频,第一个上当的就是自己。玩油画,重点是踏实看材料、看画面气韵,别想着走捷径。
鉴别油画,先得清楚它是什么。油画是用植物油(通常亚麻籽油、核桃油)调和颜料,画在布面、木板或纸板上的。老油画最明显的特征是颜料有厚度和肌理,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油会氧化,画面会形成一层自然的“网纹”,就像人脸上长细纹一样,这叫“龟裂”。但这龟裂不是均匀的,裂缝深浅、大小跟底子的处理、绘画时的厚薄都有关系。新仿品做旧,常拿刻刀划出假皱纹,看着死板、不自然,一摸就知道不对。另外,老油画的颜色会因为油和颜料老化而略微变深、变黄,尤其提亮的地方会显得更柔和;新画的色彩往往太“跳”,像是刚调出来的。
真看一幅油画,我建议您分三步走。第一步,看画框和画布背面。老画框大多是手工钉的,钉子锈迹斑斑,画布边缘的褶皱自然;新仿的画框钉子整齐,背面干净得像新的一样。第二步,凑近闻气味。老油画经过时间沉淀,基本没有异味,顶多有点灰尘味;新画如果才画了一两年,油味重的呛鼻子,尤其是亚麻籽油还没干透的那种腥味。第三步,用手指腹轻轻触画面(最好戴手套)。真品颜料干透后是硬的,但摸起来有颗粒感;假画或者印刷品,表面是光滑的,甚至能感觉到油墨的粘手。还有一种坑——所谓的“数码油画”,其实是用高清打印,然后再用笔刷涂一层颜料糊弄人。这类画对光看,颜色边界特别清楚,没有笔触的虚实变化。
很多人买了画挂在客厅显摆,结果两三年就黯淡了。油画保养,第一是防潮。湿度超过60%,颜料层容易发霉、起泡;低于40%又容易开裂。北方冬天暖气一烘,直接开裂。解决办法是挂画的地方远离加湿器、暖气片,有条件用温湿度计。第二是避强光。太阳直晒一个月,光线里的紫外线就能让颜料褪色,白色变成灰白,红色变暗了。挂画选背光或者用防紫外线玻璃框。第三是除尘。别用湿布擦油画,用软毛刷或者鸡毛掸子轻轻拂灰就行。隔两三年可以请专业修复师上一层薄的上光油,能保护画面,但不是必须,新手别自己乱刷。
去市场或者直播间买油画,最容易被忽悠的就是“某某美院教授手绘”“名家原作”。真正的名家作品,要么有画册出版记录、要么有展览证书,而且价格不会低。几千块买到的“名家手绘”,八成是画工仿的。我建议新人先从“不知名作者”的原创作品入手,这类画往往画工扎实、价格实惠,您看着喜欢就行。重点看画面构图、色彩搭配、笔触的流畅度,别被名头带跑。另外,留意画是纯手绘还是“半手绘”——比如某些网店卖的画,底色用机器印,人只加几笔高光,这种画放大看能发现墨点和颜料层分离,千万别买。买之前问清楚:画布是棉布还是纯亚麻,颜料是什么品牌,上光用了什么树脂。正经卖家都愿意聊,含糊其辞的统统别信。
我见过很多人逛旧货市场,看见一幅落款是“徐悲鸿”的小画,觉得捡了大漏。说实话,现在假画泛滥得流油,落款随便写。您记住一条:真正的古董油画,得有明确的流传记录(比如拍卖记录、家族传承),光看画框的旧感和颜料的老化,根本骗不了行家。另一个误区是“画得越细越好”。很多仿品为了显手艺,把细节画得像照片一样,反而失真。大师级作品常有“留白”和“写意”的地方,笔触一放一收都有艺术感。最后,别把“手绘”当成一切。有些油画作品是画家指导工坊完成的,比如达芬奇的画作,很多是助手画的背景,他自己点人物。这类画也有艺术价值,但鉴别起来更复杂。多去博物馆、画廊看真品,把眼力练熟了再下手,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