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朋友把书法作品买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挂起来欣赏。但挂法不对,纸寿就短。我的经验是:新裱好的作品别急着上墙,先平放三五天,让裱件里的浆糊彻底干透。挂画杆两端要留出五厘米以上的空余,这样绳结不会直接硌到画芯。每逢春末夏初和秋冬换季,最好把作品取下卷好,给墙面“透透气”。卷的时候从背面朝外,袖口处垫一层干净宣纸,防止反复摩擦把画面磨花。北方的朋友要格外注意暖气片旁边,热辐射会让宣纸变得脆硬,一冬下来就可能出现裂纹。
很多人以为书法规避阳光就行,其实紫外线是无孔不入的。我自己的书房窗户常年挂双层遮光帘,只在朝北的窗台上放几件小幅作品,让它们接受散射光。通风也不能过度,东西方向开窗形成“穿堂风”时,作品会因湿度骤变而起伏变形。最稳妥的做法是:用一个湿度计,把环境控制在50%到60%之间。黄梅天别开窗,放一包生石灰在墙角;冬天空房太干,在书柜旁放一碗水,湿度就稳了。老玩家常说的“三分画七分裱”,裱后十年的保存功夫,其实全在通风和避光的拿捏上。
书法作品上落了灰尘,千万别用湿布擦或嘴吹。嘴里的水汽喷在墨迹上,会留下白斑。我的方法是:用消过毒的大号软毛刷,顺着行笔方向轻轻拂刷。如果遇到油渍或蝇屎,不要用手抠,拿宣纸吸附一点医用酒精,从污渍背面渗进去,等几分钟再用吸水纸轻压,污渍会转移到纸上。记住,任何化学清洗剂都别碰,哪怕是稀释过的洗洁精。民国以前的老字,墨里掺了胶,遇水就化,自己动手处理反而是在毁东西。
去外地淘字画,或者给朋友寄作品,包装比价格还重要。我习惯用三层防护:第一层用生宣包裹书画,生宣透气且酸碱中性,不会伤纸;第二层用保鲜膜紧紧缠住,隔绝潮气;第三层是硬纸筒或画盒。画盒里要填满气泡膜,别让作品在盒内晃动。千万别用报纸直接接触,报纸油墨会迁移到宣纸上,时间久了留下黄印。曾经见过有人用塑料袋装草书长卷,结果夏天气温高,塑料袋内里凝水,整揭都揭不开,全废了。
既然说保养,就从源头说起。买作品时多问一句:“用的是生宣还是熟宣?”生宣遇水洇墨,裱起来容易拔墨,保养要求也更高。新手的入门字画最好选熟宣或半生熟的,好伺候。再看装裱材料,机裱的锦缎厚度不够,两三年就发脆;手裱的粽刷能看出痕迹,托纸也均匀。真正懂行的会让卖家把轴头露出来看看——松木轴轻且防虫,杉木轴有股天然油性,都能防霉。而塑料轴头千万别碰,时间久了会与画心粘连。
玩久了会发现,保养书法其实是个“懒人活”,但得有章法。每年两次大检查:春天开一次,抽一天把所有卷轴展开通风,顺便在画箱角落放几粒防虫的樟木块,别直接接触纸面。秋天再开一次,这时湿度合适,可以擦掉轴头上的锈迹。而那些长期不拿出来的作品,最好每五年重新装裱一次,把旧裱件上的酸化边裁掉。我见过一位老藏家,他的立轴每隔三年就换一次天地杆,因为木杆会吸潮变形,换一次能让画心多留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