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藏友常说,看瓷器不只是看釉色和器型,更要读懂那上面的“话”。过去工匠们把吉祥寓意藏在花纹里,借物抒情。比如最常见的“缠枝莲”,缠枝的“蔓”寓意连绵不断,莲花象征高洁,合在一起就是“清廉连绵”;再比如“蝙蝠”加“寿字”,俗称“福寿双全”。这类纹样在明代青花和清代粉彩里很常见,尤其清三代(康熙、雍正、乾隆)的官窑,讲究“图必有意,意必吉祥”。鉴别时要注意,真正的老瓷吉祥纹,线条大多流畅自然,用手摸釉面有凹凸感;新仿的纹样往往生硬堆砌,色彩过于鲜艳均匀,缺乏层次变化。
拿“五福捧寿”来说,老瓷上的蝙蝠翅膀边缘常带轻微飞皮(釉面自然磨损),肚子饱满,眼睛简练;新仿的蝙蝠往往画得肥圆呆板,翅膀缺乏张力。再比如“龙凤呈祥”,老瓷的龙身通常分段画,鳞片清晰,爪子有力;新仿的龙身常一笔勾成,龙爪像鸡爪。还有一个要点:看“海水江崖”纹的留白——老瓷的海水线条疏密有致,留白处偶有气泡或缩釉点;新仿的为了造假,常把海水画得密密麻麻,留白过于干净。有人问我,是不是有描金吉祥纹就一定是老瓷?不一定。清代描金多用纯金,时间久了会自然氧化发暗,用手轻擦不掉;现代仿品常用化学金,光泽贼亮,容易掉粉。
第一,切忌用洗碗机或钢丝球。吉祥纹大多是釉上彩(如五彩、粉彩、珐琅彩),釉彩层薄,钢丝球一擦就花,洗碗机的高压水流也容易冲伤纹饰。第二,避免阳光直射。尤其是洒蓝开光、金彩这类纹饰,太阳一晒,金色发黑,蓝色褪浅。我的做法是:平时用软布裹好,收入装防潮剂的锦盒,拿出来赏玩时垫上麂皮布,手指不直接碰纹饰。第三,不要用化学清洁剂。哪怕只是擦灰,也只用纯净水蘸棉布,轻轻吸附就行。有人图省事,用牙膏抹“洗金”,结果金彩整片脱落,后悔都来不及。
大家以为选吉言吉语瓷,只看图案热闹就行,其实错了。行家先看“口沿”。很多老瓷的口沿内侧有一圈“灯草边”(没有釉的细白边,因形似灯草得名),这是修胎留下的自然痕迹;现在的灌浆仿品口沿往往太过滑溜。其次看“底足”。刻有吉祥纹或款识的底足,老瓷常有自然的火石红(因胎土含铁烧制后泛红),分布不均匀;后做的火石红往往涂得死板,看起来像刷了一层酱油。第三个细节是“画风”。以“麒麟送子”为例,康熙早期的麒麟身形瘦劲,尾巴如火焰;乾隆之后的麒麟体型偏胖,尾如灵芝。选瓷时,时代风格对不上,就要多留个心眼。价格上,同样题材的青花,官窑比民窑贵出十几倍,但民窑的“画意感”往往更自由活泼,有些藏友专淘到代的民窑精品。
很多新人觉得,画着“福禄寿三星”的瓷器肯定有年头,其实这是个坑。这类题材从清末民国一直画到现在,大量现代仿品就是专打“吉祥”牌卖给初学的。鉴别要点在于“笔触”:清末民国老瓷的三星,衣纹多是中锋运笔,线条圆润,脸部五官有柔和过渡;现代仿品用笔快,衣纹像钢笔勾线,太平太硬。还有一个误区是“以为底款写‘大清乾隆年制’就一定是官窑”。实际上,晚清民国仿乾隆的吉祥纹瓷特别多,有些落款字体歪歪扭扭,有些故意做旧,但釉面贼光骗不了人。真正的老瓷釉面有“宝光”,像是包子皮那种柔润的质感,不是刺眼的浮光。我建议刚入手的藏友,先从画片大、题材明确的民窑吉祥纹学起,比如“喜鹊登梅”“连年有余”,这类存世量大,学费低,而且真品多,容易找参照物。
瓷器匠人有时会在吉祥纹里藏彩蛋。比如“鱼藻纹”里的鱼,如果是三条,代表“连中三元”;要是九条,则是“久有余”。鉴定老瓷时,可以找“暗八仙”纹(八仙法器),老瓷的画法通常把法器画得瘦而有细节,新仿的常画得圆滚滚。保养补一孔:如果吉祥纹局部有轻微脱彩,千万别自己用指甲油或补色漆去涂,这样会彻底破坏原有彩的质感。正确的做法是用蜂蜡薄薄涂一层,只做隔离保护,不做修复。另外,买回来先别急着摆——用白色LED手电侧光45度照纹样,老瓷的彩料会有细微的结晶感(如同盐粒),新瓷彩料则均匀得像涂了一层颜料。最后,强烈建议买一个十倍放大镜,专门看“粉彩”的玻璃白——老瓷的玻璃白厚而略有流动纹,像结了霜;新仿的玻璃白平整,像橡皮泥。多看多比,吉祥话背后的门道,才能越看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