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收藏,第一眼看的不是字写得如何,而是纸和墨的底子。传统书法用纸主要分生宣、熟宣和半生熟宣。老藏家常说“生宣养气,熟宣托墨”,生宣吸水性强,墨韵层次丰富,适合行草和写意;熟宣经矾处理,不洇墨,适合工整的小楷或工笔画。鉴别时,可以对着光看纸张的纤维——生宣纤维蓬松、有云纹感;熟宣表面略光滑,指甲轻划有脆响。墨的优劣也直接挂钩保存效果。真正的好墨是松烟或油烟制成的,墨色黑中带紫或带蓝,闻着有淡淡的草药香,不刺鼻。市场上有些速干墨汁添加了化学胶,时间一长容易龟裂、发灰,甚至反铅。买回来的宣纸最好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不要密封,那种塑料防潮袋捂久了反而会生黄斑。如果纸面有折痕,别急着搓平,用喷壶轻微打湿后压上玻璃板,晾干即可。
很多刚入行的朋友拿到一幅好字,第一反应就是拿去装裱挂起来。但这里有个误区:新写的墨迹至少放半年到一年,等墨色和纸张彻底稳定了再考虑装裱。刚写就的墨里有水分,急着上浆托纸容易导致墨晕开裂。装裱时,浆糊要用小麦淀粉调,不能用化学胶水,不然三五十年后揭裱时字会粘在纸上揭不下来。我亲眼见过一幅清代的对联,因为早年用工业浆糊装裱,整个字和纸糊成一块,神仙也救不了。悬挂的位置也很讲究:避开厨房油烟和卫生间水汽,不要直接对着空调风口。南方梅雨季挂的话,背后要贴干报纸吸潮,隔两三个月换一次。如果字画已经发生局部霉点,不要自己用湿布擦,找正规修复师傅用温水和白酒按比例调配的溶液轻沾,再用吸水纸吸干,这事不能图省事。
很多藏家把店里看到的名家书法挂在客厅朝南的主墙,觉得光线好、显档次,其实这是最伤画的方式。紫外线是墨色褪色的头号杀手,哪怕你用的是顶级油烟墨,在强烈阳光下晒一个月,颜色也会变浅发黄。好的做法是:用防紫外线的亚克力面板代替普通玻璃,或者用卷帘遮挡。温度控制在18-25℃之间,湿度保持在50%左右,这是行业默认的保养参数。太干纸张会发脆,太湿容易生虫;冬天开暖气时,可以在房间角落放一盆清水,或者用加湿器小档运行。湿度计是必备的,某宝二三十块就能买一个,别省这点钱。每年秋末冬初,找个晴朗干燥的天气,把卷轴轻轻展开在通风处透气三四个小时,这叫“晾画”,是传统手法,可以驱散长年积累的潮气。
书法藏品最怕两种东西:蠹虫和霉菌。蠹虫专门咬纸纤维,一条虫能在一卷画芯上啃出几十个孔洞。老办法是在存放书画的柜子里放樟脑丸,但注意樟脑丸必须用纱布包好,不能直接接触纸面,否则会留下黄色油渍。现在藏家圈里用得更普遍的是广藿香或艾草制成的香包,效果不错,气味也雅。至于霉菌,往往来自存放环境的潮湿和空气不流通。我建议每半年翻检一次藏品,打开柜子通通风,顺便用手背贴一贴宣纸表面,如果感觉有潮腻感,赶紧用软毛刷清一遍,然后放硅胶吸湿盒。千万不能把书法国画直接压在玻璃板底下展示,因为玻璃和纸之间形成密闭水汽层,不出三个月就会出现雾状霉斑,这个亏很多新手都吃过。
很多藏家喜欢隔三差五把书法展开来“过一手”,觉得这样能透气、看着也过瘾。但每一次展卷都会对纸本造成微小的机械拉伸,尤其是明清老字,已经老化的纸纤维根本经不起反复开卷。我的习惯是,纸质书法一年最多完全展开检查一两次,其余时候就让它安静地躺在画缸或木匣里。如果发现纸张出现折痕或者边角起毛,不要自己用胶带粘,胶带的胶会渗入纸纤维,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正确的做法是找专业修复师用皮纸或薄宣纸加固,用稀浆糊托底。另外,很多人问书画的“小毛病”能否小修——比如有个针眼大小的虫蛀洞,能不能点一滴胶水?千万别,那么小的洞,直接不管,保持原状反而比补一下风险小,因为任何外来材料将来都会成为修复的难点。收藏长久的秘密,不是一直修,而是尽量不修。
初次购买书法作品,最稳的策略是买“生货”而非“熟货”——也就是来源清晰、流传有序的藏品。看看落款、印鉴、纸张年代是否对应:比如作者署名与现代通用的印刷体不符,或者印章的篆法用字有错,这就是疑点。不要迷信“名人题签”或“流传有序”的大标签,很多假字就是配个假题签。拿到手后,可以用手指轻轻捻一下纸的边角,真老纸有酥脆感,新仿的纸则韧性强、有涩味。还有就是看墨色:真迹墨里有胶,经过岁月氧化后会呈现沉着的亚光,假字经常用化学墨汁或打印稿,墨色浮在纸面,反光发亮。最后,千万别因为价格便宜就动心,书法是硬通货,好货不便宜,捡漏多半是捡雷。收藏这事,宁可少买、贵买、精买,也不要贪多求快,一幅真正好的书法,能陪三代人。
延伸阅读:吊坠真假怎么看?这几点帮你避开吃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