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紫砂的朋友都知道一句话:“世间茶具壶为首,天下紫砂出宜兴。”这话一点不夸张。紫砂壶的根,就扎在江苏宜兴的丁蜀镇。这儿有座黄龙山,山体里藏着一种独特的矿土——紫砂矿。别处不是没有类似的泥料,但只有丁蜀镇方圆几十里出产的紫砂矿,烧出来才具备那种“双气孔结构”,透气不透水,泡茶隔夜不馊。你去丁蜀镇上走一走,老街巷弄里随便一个老师傅捏泥巴的姿势,都带着几百年的传承。说到底,紫砂壶的“魂”就在这方泥土里,离开了这儿的矿和这儿的烧成工艺,味道就差了。
行家看壶,首先看“砂”。紫砂泥不是普通陶土,它含有大量石英颗粒,放大镜下能看到均匀的颗粒感,这就是“砂感”。用手摸壶身,应该是温润中带着细微的磨砂感,太光滑反而要警惕加了玻璃水。第二看“形”,紫砂壶讲究“方非一式,圆不一相”,一把好壶的嘴、把、钮和身筒必须比例协调,线条流畅。你把它拿在手里,重心要稳,盖子旋转起来顺滑。第三看“火”。紫砂壶要在1100℃到1200℃之间烧成,温度不到,泥料发色灰暗、易渗水;温度过了,泥料会起泡或结晶,失去透气性。真正烧到位的紫砂壶,敲起来声音清脆不刺耳,像金属又像木器,但绝不是瓷器的尖脆声。
很多新手拿着证书来问真假,其实证书只能当参考。我教你三招实打实的鉴别方法。第一招:开水淋壶。把壶洗净,用沸水浇淋壶身,真紫砂会迅速吸收水分,表面立刻变干,并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不是化工味。第二招:看壶内底和壶盖内侧。真紫砂壶(尤其是全手工或半手工壶)里面往往有手指按压留下的“太阳纹”和泥条接缝,壶盖内圈和盖片之间会有轻微的收缩纹。用模具注浆的假壶,内部光滑得像镜子,一点痕迹都没有。第三招:泡一壶茶,静置24小时。真紫砂壶透气性好,隔夜茶汤不会变质,第二天闻起来依然是茶香;假紫砂壶用的是化工泥,茶汤放一晚就发馊、起白沫。另外留意,那种颜色过于鲜艳发亮、像上了釉的壶,十有八九是加了着色剂和玻璃水的仿品,别碰。
我见过太多朋友一上来就追“名家款”,结果花大价钱买了个代工壶。建议你第一步先选泥料。紫砂的常见泥料分紫泥、红泥、绿泥、段泥几大类。新手最稳的选择是紫泥和底槽青,这类泥料砂性足、油润感好,泡养后包浆漂亮,而且市面上仿品相对少。段泥(本山绿泥类)容易吐黑,红泥和朱泥收缩率大、容易开裂,建议有经验了再碰。第二步,看“半手工”还是“全手工”。半手工借助模具辅助成型,线条规整,价格便宜,几百到一两千就能买到不错的实用壶;全手工全靠手捏拍打,每把壶都有不可复制的“活气”,价格通常三千起步。不要被“全手工”三个字忽悠,关键是壶的整体气韵——嘴、把、线条舒服,用起来顺手,比追求“全手”更重要。挑壶的时候,让卖家注满水,倒水时看壶嘴出水是否爽快、断水是否利落,这个细节最能体现功夫。
一定“专壶专用”:一个壶只泡一种茶。泡铁观音的壶,就别再拿去泡熟普,不同茶类的香气和油脂会互相串味,养出来的包浆也不纯净。一定“内外皆养”:每次用完,把茶渣倒掉,用开水冲洗壶内壶外,再用干净棉布擦干。泡茶时用茶汤淋壶身,用茶巾趁热擦拭,能加速养出温润包浆。一定“定期休息”:壶用三五天,就让它歇两天,彻底晾干,保持透气性,泥料反而会越用越润。
千万不要用洗洁精或化学清洁剂刷壶,紫砂吸附性强,洗洁精残留会毁掉包浆。千万不要把壶泡在茶汤里“养”,那叫“养死”,壶内会积满茶垢、滋生细菌,还容易发霉。最后,千万不要用嘴对着壶嘴直接喝茶,一来烫嘴,二来唾液里的油脂堵住气孔,壶嘴以后出水会滴答不净。一把养好的紫砂壶,表面有一种内敛的油润光泽,像玉一样,那是时间、茶叶和你的手共同养出来的“活气”。
误区一:“原矿紫砂必是紫红色的。”紫泥确实以紫褐色为主,但烧成温度不同,发色可以从猪肝色到铁色。红泥烧出来是红中泛黄,绿泥(本山绿泥)烧出来是米黄,青灰泥是青灰色。颜色单一、过于鲜艳的反常。误区二:“敲壶声音越清脆越好。”敲壶听音能辨器,但太清脆说明烧结度过高(接近瓷化),反而失去紫砂的透气性,声音应该是在清脆与沉闷之间有个平衡。误区三:“只有大师做的壶才有收藏价值。”实际上,很多名家的早期作品,泥料和做工极精,价格反而更实惠。对于日常泡茶来说,一把泥料纯正、出水顺畅、拿捏舒服的实用壶,比一张空洞的“大书”更实在。记住,紫砂壶是泡茶的工具,先是好用,而后才是把玩和收藏,顺序颠倒了,容易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