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之所以需要特别保养,根本上是因为它的多层结构。底材、底子、颜料层、光油层,每一层对温度、湿度、光照的反应都不一样。亚麻布会随着湿度变化伸缩,颜料层却相对刚性,湿胀干缩积累下来,就容易产生龟裂甚至剥落。木框的收缩还会拉扯画布,这对老画尤其头疼。很多新入门的藏友以为油画结实耐放,其实它比想象中娇贵。判断画作保存状况,可以先用手指轻轻触摸画布背面,感受是否有硬结、潮湿感;再看正面光油层是否发黄、发黏,颜料层有无起翘的小碎屑。这些细节是日常检查和保养的依据。
油画最理想的存放环境温度是18℃—24℃,相对湿度在40%—60%之间。湿度过高,画布容易松弛、发霉,颜料层和光油层也会吸湿膨胀;湿度过低则会导致画布变脆、颜料层干裂。北方的冬天尤其要警惕暖气直吹,南方的梅雨季则要注意除湿。我见过不少藏友把油画挂在厨房或卫生间旁边,热气和油烟对画作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建议在画作附近放一个电子温湿度计,超过65%就开除湿机,或者用干燥剂放在画框背面——注意别直接接触画布。春夏之交千万不能把画封在潮湿的储物间里,宁可挂起来,让空气流通。
紫外线会分解光油和颜料中的有机色料,导致画面褪色、泛黄,这个过程是累积且不可逆的。很多藏友觉得阳光能让油画颜色更鲜艳,其实那只是短暂错觉。注意:家中的LED灯、卤素灯也会释放少量紫外线,但远不如太阳光危害大。建议给画作配上带紫外线过滤的亚克力玻璃或博物馆级玻璃,并且避免窗户直射。如果画挂在客厅或走廊,可以用百叶窗或厚窗帘控制光线强度。对于新入手的油画,头一两年尤其要防光,因为这时光油层和颜料层还在缓慢固化,更脆弱。
日常除尘用柔软的马毛刷或山羊胡刷,从画面上方轻轻扫过,千万别用湿布、酒精或任何清洁剂直接擦。有人觉得画面蒙灰了用湿毛巾一抹就干净,这是油画保养里最常见也是破坏性最大的误区。光油层一旦被水或化学溶剂浸入,轻则发白起雾,重则起泡剥落。如果确实出现顽固污渍(比如烟灰、虫卵),也绝对不能自己动手,要找专业的油画修复师。除尘频率不必太高,南方的潮湿地区一周一次就够了,干燥地区一个月一次也行。刷子每次用完后要磕干净,避免把灰尘带到笔根里。
搬运油画时,手必须托住画框两侧,绝不能直接捏画布的布边或拎画框中垂下来的部分,那样会让画布变形甚至撕裂。如果需要叠放,两幅画之间一定要用无酸棉纸或泡沫板隔开,光油面相对而放,避免背面的木框刮坏画面。长期存放不建议卷起来,哪怕有运输专用的画筒也不安全,因为卷曲会对颜料层产生永久性拉伤。不挂起来的时候,画作应该竖立存放,最好放在专用的画柜里,保持画布背面也通风。如果没有画柜,可以在墙上钉两根木条,让画框靠上去,背面离墙五厘米左右,避免墙壁潮气的直接侵蚀。
不少藏友看到画面有裂纹或小面积剥落,就自己买光油或颜料修补,结果颜色不匹配或者光油氧化更快,导致整幅画失去原始质感。油画修复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涉及颜料配比、老化层处理、填补和补色等步骤,业余操作基本都会留下痕迹。一般建议:如果画面没有明显的脱落或裂开,只是光油层发黄,可以继续观察;如果出现颜料层鼓起、大块剥落或者霉菌滋生,就得马上联系修复师。还有一点:绝对不能用吹风机热风去吹发霉或起翘的地方,热风会加速光油老化,让颜料层变脆剥落。保持定期检查,小问题及时处理,比等到大面积损伤再补救要省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