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自古就按题材分成人物、山水、花鸟三大类,这也是鉴定时最先要看的东西。人物画讲究“传神”,重点在面部表情、衣纹线条的转折,真品线条通常一笔下来,中间不会描来描去,比如明代陈洪绶的高古人物,衣纹线条像铁丝一样硬挺。山水画核心是“皴法”,山坡上的纹理、石头凹凸的笔触就是皴法,披麻皴、斧劈皴、雨点皴各有派别,碰到一幅山水,看皴法能否看出流派传承,比如北派多用斧劈皴,南派多披麻皴,如果皴法杂糅得生硬,那多半是后人拼凑或仿作。花鸟画强调“没骨”与“双钩”,没骨直接色墨渲染,双钩先用细线勾轮廓再填色,这两类在保养时注意:没骨部分颜色容易遇水脱化,装裱时一定别让浆糊渗透到画心;双钩线细致的,手卷卷起时宜松不宜紧,线断了一处整幅气韵就破了。
工笔讲究“勾线填色”,一幅工笔仕女画,头发丝要根根清晰,衣带上的图案反复罩染六七次才出效果,鉴别要点是看颜料:传统用的石青、石绿是矿物粉,阳光下有颗粒质感,现代化学颜料则死板发亮。写意靠“笔墨酣畅”,一幅齐派虾蟹,墨分五色是关键,浓墨点睛、淡墨画虾身,如果淡墨里浑浊、死黑一片,说明水分控制不到家。兼工带写则是工细中带疏放,比如小写意花鸟,花朵用工笔勾瓣,叶片就随意点染。保养上,写意画墨块厚,折叠或卷压太久容易起裂,建议悬挂展示;工笔长期灯照会褪色,最好避光保存,但别用玻璃直接压着画,受潮后画心会粘在玻璃上剥不下来。
立轴也叫“挂轴”,上端有天杆、下端有地杆,适合挂墙,选购时重点看天杆与画心交接处的“包首”是否牢固,劣质装裱用的浆糊发霉会沿竹竿往下浸出黑斑。横幅也叫“横披”,两头有轴头,可以左右打开,注意挂钉要打在两端轴头外侧,否则时间长了中间画心下坠变形。册页是一本多页,每页独立裱在一张小卡纸上,最常见的是八开、十二开,鉴别时注意各页墨色是否一致,很多时候贩子把不同来源、不同年份的散页拼凑成一本,墨色新老的差异一眼就能看出。手卷最长,有的长达十几米,卷的时候必须从右端往左卷,手不能直接摸画心,要捏着轴头转动,而且保养手卷最好每隔一年换一次卷法,避免老在一处折痕开裂。
装裱本身也是鉴定和保养的一部分。老旧画的装裱用“宣纸托裱”,托纸厚薄均匀,打蜡砑光后绢面平滑;现在有些仿品为了加快速度用机裱膜,热压在画心背后,这种膜不透气,南方湿气闷在里面几年就从背后烂出黑斑。还有种常见的误区:以为画背越黄越老,其实真正的老浆糊黄得柔和、分布自然,而故意用茶水染黄的托纸细看有光泽、颜色浮于表面。选购时建议看装裱的轴头:老画多配紫檀、红木或象牙,新仿的用塑料或染色杂木,一掂轻重就知道。如果有条件,拿到光线侧射处看画心有否“水渍圈”,那种一圈深一圈浅的暗影说明画心曾多次受潮,笔触有损就不值得入手了。
很多人光看落款的名头来断真假,这是大坑。厉害的仿造者往往仿款比真迹画得还像,但容易漏在“闲章”的印泥上和用印位置。传统印泥用朱砂和艾绒,熬制后百年不褪,手指轻蹭不掉色;廉价的印泥含化工颜料,蹭一下手上有红色。另外,很多藏家迷信“著录”——画曾被某本画册收录过就信以为真,但今人完全能按老画册的版式编辑出假著录,再找个印厂做几本,成本不高。真正靠谱的是结合画面材质:比如看手卷的“隔水”中是否堵着旧绢流苏的断线,那是经年翻卷才会积进去的,新仿做不出来。建议玩家先找一两家名家的标准器反复看熟,再去比手中东西,而不是拿着手机里的模糊照片硬比。
国画最怕“潮、光、虫、压”。潮:尤其宣纸画芯(生纸),一旦受潮墨色就会洇开,要控制在相对湿度50%-60%,梅雨季别动画,平时用软毛刷轻扫灰尘;千万别放樟木箱里,樟木挥发油会渗入画纸使颜料变质。光:紫外灯绝不能对画照,节能灯也尽量隔1米以上。万无一失的储藏法:每年入秋晾画一次,选天气干燥、无风的下午,把画在无风处平摊一两个小时,再卷回放着透透气。立轴卷的时候要注意:左手两指按住画幅底部,右手带动天杆均匀卷起,底轴对齐别歪,卷完用藏蓝布套罩住。还有关键一点:画裱好后尽量别叠放,二三张立轴叠在一起就会互相压出横纹,再展开那些压痕就永远去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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