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问,古董上手,怎么闻那股“味儿”?其实不是鼻子闻的,是手感和眼感,行话统称“包浆”。包浆是器物在岁月里,经人手反复摩挲、空气氧化、油脂浸润后形成的一层温润光泽。真的包浆像婴儿皮肤般嫩滑,透着内敛的哑光,你用指甲轻划也不会留下白痕,而仿品往往用化学药水速成,要么贼亮刺眼,要么脏兮兮带着酸味。要辨包浆的真假,最简单是拿拇指肚来回擦三下,真包浆会越来越亮,仿品反而发涩发黏,甚至掉色。
古董有没有“老气”,是行家打眼的关键。老气不只是脏,而是自然形成的使用痕迹。比如一件青铜器,真品的绿锈是成层叠的,从里到外有绿、蓝、褐渐变,用指甲扣不掉,而假锈往往一扣就掉粉,还带着刺鼻的化学味。瓷器的话,观察底足:老底足有胎质自然干燥收缩产生的“火石红”,呈深浅不一的褐色,且边缘模糊,仿品常直接刷一层红褐色颜料,生硬得像油漆。记一条死理:古物没有“完美”的品相,太完整、太干净的东西,八成动过手脚。
我见过太多人用洗洁精刷瓷器、拿核桃油擦玉器,结果把包浆洗得一干二净。不同材质规矩不同:硬木家具、紫砂用干布或软毛刷掸灰即可,别上任何油,油会堵住气孔,反而让表面发乌;瓷器、玉器用温水冲洗,再用软布吸干,千万别用超声波清洗机,裂纹可能被震开;青铜器最娇贵,表面锈蚀是稳定的保护层,绝不能打磨或刷油,保持干燥、远离手上汗液就行。要记住,所有古董都怕暴晒、空调直吹和干燥剂,南方藏家最头疼的返潮,可以用无酸纸包好搁在木箱里,别直接接触棉布,棉布会吸潮。
头一条:不碰“完美无缺”的。一只宋瓷盘,如果底足、口沿、釉面都没一点磕碰磨损,十有八九是后仿,因为古物流转数百年,难免有磕,行家叫“磕底”。第二条:不碰“全品”的官窑。民间不可能出现大量完整官窑,真的官窑几乎都进了博物馆或有传承记录,地摊上几十万的五爪龙瓷瓶,基本是近几十年新烧的。第三条:不碰“故事好听”的。卖家说“祖上传了十代”“从盗墓者手里截来的”,你反问一句“有传承记录或博物馆预约单吗?”八成支支吾吾。选古董,信器物不信话,信磨损不信光鲜。
很多新人一听“仿古”就骂假货,其实古玩界有“老仿”和“新仿”天壤之别。比如清末民国仿的明式家具,工艺、木材讲究,本身也有百年历史,算老古董,价格不菲;而最近十几年的粗制滥造才是假货。另一个误区是迷信“出土味儿”或“包浆味儿”——有人觉得古董就是脏臭,其实真正的好物件,传世品干干净净,只有温润的尘香;出土物要经过专业清理,商家故意留土锈、抹泥巴的,反倒可疑。还有,别用磁铁吸古代铁器,很多古铁含铜、锡,磁性弱,吸不住不代表假。
想入门的,花点时间泡在正规博物馆,每天去盯着常设展览,记下真品的纹饰笔画、釉色深浅、底足形状。画一个月速写,比读十本书管用。买回来一件东西,先别急着做清洁,上手前拍好微距照片,包浆、划痕、缺口都拍清楚,方便日后对照。我有个习惯:买任何古董,第一时间用紫外线灯照一遍,补过釉、修过的地方会现原形——真的老包浆不会在紫外线下反射荧光,而现代补料、胶粘痕迹会发白亮。新手第一件东西最好选几百块的小件,比如清代民窑小碟、老铜锁,亏了也当学费,别上来就盯“漏”,漏不在摊子上,在眼皮子底下反复练出来的眼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