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问我,为什么别人的紫砂壶越养越温润,自己的壶却总泛着贼光?其实问题往往出在泥料上。正宗紫砂泥料有紫泥、红泥、段泥、绿泥等大类,每种泥料的透气性和吸水性不同,养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比如紫泥致密,茶水浸润后容易出“包浆”;段泥颗粒感强,如果频繁泡深色茶,容易留下茶渍,所以更适合浅色茶类。鉴别泥料有个简单办法:用开水淋壶身,真紫砂会吸水快干,壶面有细小气泡停留一会儿再散去;化工壶或灌浆壶吸水性差,水珠滑落或干得太慢。另外,好泥料的紫砂壶拿在手里有“压手感”,但不宜过分沉重,手感要温润不扎。
光靠泡茶是养不好的,得靠正确的方法。先说“内养”:每次泡茶时,用开水冲淋壶身至少一遍,让壶体均匀受热,然后倒掉第一泡洗茶水,这能去除新壶的窑灰和土味。正式泡茶前,可以用泡过的茶叶(比如普洱熟茶或乌龙茶)在壶内静置两三分钟,让茶汤充分渗入壶壁气孔。注意别用浓茶闷过夜,那会让壶内酸败发霉。再说“外养”:泡茶间隙,用干净的温水浇淋壶外壁,尤其是壶盖、壶钮和壶把连接处,因为茶垢容易积在缝隙里。用软毛刷或专用养壶笔蘸温水轻轻刷拭,能均匀包裹茶汤油脂,形成自然的包浆。
我在圈子里见过不少新手把好壶养废了。第一忌:用化学洗涤剂洗壶。紫砂是双气孔结构,洗洁精、洗涤灵会堵住气孔,再透气的壶也会变成死壶。如果壶内积了茶垢,别着急,彻底晾干后,用清水煮开小火慢煮半小时,茶垢自然脱落。第二忌:用粗布或钢丝球擦拭。紫砂怕刮伤,任何硬质工具都会破坏表面的“砂感”,只能用细软棉布或纯棉毛巾轻擦。第三忌:一把壶泡多种茶。紫砂会吸附茶味,今天泡铁观音明天泡普洱,壶内气味混杂,茶汤味道也跟着怪,不如一壶侍一茶,常养常新。
买壶别只看名家款,有些机制壶、半手壶只重造型不重泥料,养不出效果。一看壶表:真正手工拍打或捏制成型的壶,表面有自然的颗粒凸起和细微褶皱(俗称“砂皮”),这种肌理在养过之后会透出哑光;而过度打磨的壶身像玻璃一样反光,那是灌浆或抛光过的,养不出温润感。二听声音:用壶盖轻敲壶身,声音清脆短促是烧结温度合适的;声音闷哑可能是欠火或泥料含沙量高;如果声音又脆又长,那多半是加了玻璃水或粘合剂。三试出水:倒满水后,看壶嘴出水是否顺畅、收水干净利落,不挂水滴。好的出水设计是养壶的基础,否则茶渍堵在嘴内很难清理。
养壶不是天天泡茶就够,要讲究节奏。我的习惯是:每用三五次后,停用几天,让壶自然“休息”。这期间壶内气孔里的茶油会慢慢氧化,形成更稳定的包浆层。如果不小心积了茶渍,放一把茶叶梗(比如铁观音的老梗)进去,倒满温水泡一晚,第二天茶渍就会松散。存放时要注意:壶别捂在锦盒里不透气,最好放在架子上自然通风;如果南方潮湿季节,偶尔晒一下午“微光”(避开直射强光)能防霉。还有个小经验:新壶第一次使用前,放锅里用清水煮开十分钟,水要没过壶身,火候要小,天热时自然冷却,这样能彻底唤醒泥料。
别天天抱着壶刷来刷去。真正的老玩家不会刻意追求夸张的“包浆”,那种抹了油一样亮晶晶的光泽,往往是涂了鞋油或核桃油做的假包浆。天然养出来的效果,是那种内敛的、从胎骨透出来的暗光,摸起来有羊脂玉的润感但又不油腻。每把壶都有一个“养熟”的阶段,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两年,急不来的。我自己的经验是:泡茶时心静下来,随手用茶水淋壶、用干净棉布轻拭,反而养得最漂亮。养护过程其实就是你和壶共同经历的时间,茶香、手感、温度都会沉淀进泥胎里,这样养出来的壶,才有独一份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