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明白一幅作品,先得认识它的“骨架”。最核心的部分是画心,就是书画创作的本体,宣纸或绢帛上那幅画或那篇字。很多买老货的朋友容易忽视的一个细节是诗堂——画心上方的空白区域。古人常请名人在诗堂上题诗、写跋,诗堂不仅是装饰,更是鉴定真伪、理清流传脉络的关键。比如一幅清代的山水,如果诗堂上有同时代收藏家的题跋,说明它至少是被认可的旧藏。题跋则藏于画心两侧或底部,字数长短不一,内容多是品评、考证或记录。看题跋时,特别要注意字迹风格是否与画心一致。有些新仿品会乱拼题跋,字体生硬,像是硬凑上去的。
装裱就是书画的“衣服”,选对装裱方式能保护作品几十年。立轴常见的结构是:天头、地头、隔水、惊燕带。天头在上,地头在下,中间是画心。地头通常比天头短,比例大概在 3:1 到 4:1 之间。新手容易踩的坑是认为装裱越华丽越好。实际上,清代宫廷书画多用花绫装裱,民间则多用素色锦缎。如果你遇到一幅标着“明代”的作品,装裱用的却是化学染料加工的锦缎(颜色刺眼、易掉色),那基本就要打个问号。老装裱的浆糊用的是面粉调制的,手感偏硬但不脆;新仿的浆糊里加了胶,摸起来发黏。买画时,可以轻轻捏一下裱件的边缘,如果硬邦邦像纸板,八成是最近翻新的。
印章是书画的“”。名家常用印章有姓名印、斋馆印、闲章、收藏印。鉴别时,先看印泥。老印泥用朱砂、蓖麻油和艾绒调配,颜色沉着自然,渗入宣纸后呈微凸状,闻起来有股油香味。新印泥为了廉价,用化学颜料加凡士林,颜色浮在纸面,摸起来黏腻,时间久了会褪色或泛白。再看印文字形。名家印章刀法深厚,转折有力度。如果用放大镜看印文边缘出现模糊、断裂,可能是电脑刻的仿印。不过要提醒一句:印章只能辅助判断,不能做唯一凭据。我就见过高仿品,印章做旧后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墨色和纸张不对路。
墨色是行家最看重的“气韵”。老墨用松烟或油烟制成,研磨后色泽温润,浓淡层次分明。而新墨多用化学墨汁,书写或绘画时干得快,笔画边缘显得僵硬,缺少“活”的感觉。放在光下侧看,老墨有隐隐的反光(含胶较少),新墨则发白或发灰。纸张也有讲究。宣纸按料性分生宣、熟宣和半熟宣。生宣吸水性强,适合写意画;熟宣不吸水,适合工笔画。但老纸放置几十年后,颜色会自然泛黄,表面出现“包浆”,摸起来光滑但无火气。有些仿品故意用茶叶水或酱油熏染纸张,你把它对着光看,会发现颜色分布不匀,而且染过的纸会发出刺鼻的霉味或酸味。
书画最怕两样东西:潮湿和曝晒。家里挂字画,建议挂在通风的客厅或书房。卫生间、厨房、靠外墙的位置坚决不挂,因为湿气会让纸张长霉斑、虫蛀。南方的雨季,最好把书画卷起来放进樟木箱,里面撒点天然樟脑块(别用合成樟脑丸,会腐蚀纸张)。展开时,手要洗干净,最好戴上白手套,手上的油脂和汗渍粘在纸面上时间久了会发黄。如果发现画面上有轻微霉点,别急着用水擦,先用软毛刷干刷掉表面霉灰,然后送到专业装裱店处理。自己涂酒精或水,很容易把墨色洇开。
很多人买书画只认作者名气,这是最大的误区。举个例子,同样是清代画家,有些地方小名头的作品艺术水平极高,但价格只有大名头的十分之一,而且造假少,真品更容易遇到。另一误区是迷信“旧画必真”。有的仿品本身就是民国时期仿的,如今也有七八十年历史,纸张、印泥都做旧了。鉴别时你得看笔法:真品的韵致是贯通的,比如山水画的皴法自然有序,仿品则显得生硬、堆砌。最后,建议新手从“小件”入手,比如册页、扇面。这些作品尺寸小,造假成本高,反而真品多。买之前多看博物馆实物,多上手比对,别光看图片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