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先生的书法在拍卖行和民间交易中一直保持稳定热度。前几年他的一幅四尺对开或三尺整张的书法,比如常见的“难得糊涂”“宁静致远”这类词句,品相完好的,市场价大致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如果是立轴、手卷这类形制,或者上款是名人、有多次权威出版著录的,价格会明显跳升,几十万甚至更高也不稀奇。但要注意,这个价位是动态的,受经济环境和藏家兴趣影响,不会像某些被炒作的画家那样大起大落。启功字画的价位更像慢牛,走的是稳中有升的路线,对普通藏友来说,不需要抱着投机心理去追高。
启功的书法极具辨识度,业内常说“启体”点画清秀、结体匀称、气息文雅。他的笔画干净利落,起笔收笔都透着骨力,没有拖泥带水的“描”笔。最关键的是看“启功体”特有的横画——往往左低右高呈微微仰势,捺脚和竖画收笔处有他自己独特的韵味。假货最大的破绽在于“肉”和“死”。很多仿品为了模仿他字的“清秀”,把笔画写软了,或者写“浊”了——也就是线条失去弹性,没有金石气。另外,启功写字喜欢用宿墨,墨色往往显得清润而有层次,赝品墨色常发灰或死黑。行家看东西,还会仔细观察落款和印章。启功常用印,比如“启功之印”“元白”等,刻工精良,印泥颜色沉稳,假印章往往线条软弱、印色发艳。有条件的话,拿放大镜看纸张的纤维和墨迹的渗化痕迹,真迹在宣纸上的渗透自然,而现代印刷品或喷墨仿冒品细节会糊成一片。
字画最怕的就是光和潮气。南方的梅雨季、北方的暖气房对纸本都是考验。建议悬挂或存放环境温度控制在20度左右,相对湿度在50%到65%之间。如果长期不挂,一定要用无酸纸或纯棉布包裹,放进樟木箱或者防潮性能好的画筒里。每年春秋两季,选通风干燥的日子拿出来晾一晾,但切忌太阳直晒,也别对着空调吹。揭裱是件大事,哪怕有虫蛀或轻微霉点,也最好别自己乱擦或乱补,一定要找经验丰富的装裱师处理。顺便提一句,启功先生在世时写过很多字画送人,有些当时就没托裱,现在保存完好的软片(未装裱的画心)反而更受藏家青睐,因为没被胶水污染,未来装裱空间大。
第一,别贪便宜。市面上几千块甚至几百块就能买一副“启功书法”的,十有八九是低仿或板刻印刷品。第二,要找清晰的来源证明。比如有拍卖记录、有正规画廊或家属认可的来源记录、有早年出版过作品集的图录对应。第三,最好能见到实物上手。图片上看不出纸张、墨色和印章的立体感。如果能看实物,用指腹轻轻触摸字迹边缘,真迹有宣纸与墨汁融合后形成的微凹感,而印刷品完全是平的。第四,若吃不准年代,不妨从款识看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启功的书法多署“启功”二字,晚年有时会写“启功书于寓所”之类的长款,仿冒者常搞错年份特征。最后,收藏还是要以“喜欢”为主,不要光算经济账。启功的画和书法都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文化含量,挂在厅堂里,那种书卷气是仿不来的。
最常见的是“看名气就买”。有些人听介绍说是“启功弟子”或“启功亲友”的题字,就以为能沾光升值。实际上,启功本人的作品和其亲友、学生的作品,市场差价极大,不存在什么“弟子价将来跟老师看齐”的逻辑。另一个误区是认为“字好就是真迹”。现在顶级的高仿字画,拿给非专业的人看,笔法、章法都可能挑不出毛病,但一看印章边缘的刀法和印泥的年份感就露馅了。我见过有的藏家把新仿的“启功体”当成真品,还拿“先生特别擅长写这个字”来自我安慰。还有,别迷信“名人上款”。如果一件启功书法上款是某位名人的名字,比如写给某位大画家或大作家的,没有配套的出处或旧照片,反而更要小心,因为这正是造假者常编造故事来抬价的手法。总而言之,多看真迹,多泡博物馆,心里有杆秤,再大的漏也轮不到没下过功夫的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