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久了,你会发现纸是作品成败的“第一道坎”。宣纸分生宣、熟宣和半生熟三种。生宣吸水性强,墨迹扩散快,适合写行草或大写意,墨色能透出层次感,但新手容易洇成“墨猪”。熟宣经过明矾处理,不吸水,适合小楷、工笔画或写经,笔画边缘干净利落。但熟宣放久了容易漏矾,出现局部洇墨。半生熟宣介于两者之间,像“玉版宣”这类,适合初学或写隶书、楷书。怎么挑?别光看名字,用手摸:生宣粗糙柔软,熟宣光滑略硬。更靠谱的是用清水笔尖点一下:水滴浸润快就是生宣,凝成水珠不散就是熟宣,慢慢渗入就是半生熟。
市面上很多低价“宣纸”其实是机器纸,甚至是染色竹纸冒充的。真正的手工宣纸有帘纹,对光看能看到一条条平行的细线条,这是竹帘抄纸留下的痕迹。机器纸纹路均匀得假,或者根本看不见帘纹。还有一招:搓一下纸边。手工纸边缘有松软的“毛边”,是自然撕裂的;机器纸边缘整齐像刀切。更坑的是用檀皮和稻草配比的“棉料宣”,市面上有商家用化学漂白浆加胶冒充,这种纸写起来发脆,发闷,墨色浮在表面,时间长了还会泛黄、发灰。行家挑纸,一定会买一刀整张的,拆开弄湿一小角,闻味道——手工纸有淡淡的草香或檀皮味,机器纸要么没味,要么一股酸臭味。
宣纸是植物纤维做的,最怕潮、怕晒、怕虫。湿度超过70%,纸张容易长霉斑,墨写上去会“打滑”;干燥过头了,纸会变脆,一折就裂。正确做法是:把宣纸用无酸纸包好,放在避光、通风的地方,最好每季度拿出来透透气,南方回潮天千万不能开窗。另外,很多人习惯把写完的废纸卷成一团丢一边,其实这些废纸浆会成为书柜虫子的“安乐窝”。建议用樟木箱或放了无香樟脑丸的柜子存纸,但注意樟脑丸不能直接接触纸,隔层放就行。记住:存纸的柜子千万别和厨房、卫生间挨着,油烟和湿气是宣纸的隐形杀手。
去文化市场买纸,别一上来就问“有没有红星宣纸”。红星是好,但仿冒极多,价格也乱。不如先找几张四尺单宣和净皮,自己带一支旧毛笔,蘸墨在纸上“画圈”——好的宣纸,笔毫在纸上走时,有“涩”和“润”的触感,像拖一块丝绸;差的纸要么滑得笔打漂,要么涩得像砂纸。写完后,等墨干看背面:好纸墨迹不透过背面,或者只有淡淡痕迹;差纸背面一塌糊涂。另外,别迷信“老纸”,陈纸(陈化五到十年的)火气褪了,确实好用,但市面上很多“三十年老宣”是故意做旧的,用烟熏或日晒搞成黄褐色,一写字就掉渣。真正老纸透气性好,但不会有刻意的人为污损。
很多书友练字喜欢用机器毛边纸或元书纸,这些纸便宜,吸墨,适合练习,但千万别拿它们写作品投展或送人。毛边纸原料多为竹浆,质地硬脆,时间长了易碎裂,而且墨色层次出不来。元书纸(浙江富阳产)虽然也不错,但它是单向吸墨的,写出来发灰,没有宣纸的“黑亮”。真正要出效果,还是用宣纸。还有一个坑是所谓的“蝉翼宣”:这种纸极薄,适合拓印或写精微的小楷,但新手如果用浓墨,一笔下去纸就破了。新手入门,建议先买机制净皮或半生熟宣练习,等掌握了控墨的干湿节奏,再换手工生宣。
写大幅作品,比如八尺屏丈二匹,一定要选厚实的“重单宣”或“夹宣”,这样裱起来才挺拔。写扇面,很多商家卖的生宣扇面其实不好用——写字时手汗蹭到就洇墨。行家会选“矾扇面”,表面刷了胶矾,墨写上去不跑。还有一种“云母宣”,纸面嵌了细碎的云母片,对光一闪一闪,写篆书或隶书时能增加金石味,但云母容易掉粉,写完必须喷湿裱好才能保存。不管你买哪种纸,买回来都先在废料上试试,确认不跑墨、不滞笔,再正式动笔。最后说一句:好纸是半成品,用的人才是决定因素,但选对纸,至少让你少走一半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