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瓷器的朋友,一听到“伊万里”,第一反应往往是日本的东西。确实,伊万里烧是日本有田地区烧制,从伊万里港出口的一种瓷器。但这里有个关键点——咱们在古玩市场上碰到的所谓“伊万里瓷器”,其实分两大类。一类是正儿八经的日本伊万里烧,主要是江户时期(对应咱们清早期)出口欧洲的,画风繁密,红绿彩配金彩,很是抢眼。另一类,是咱们国内景德镇在清康熙、雍正时期专门仿烧的“中国伊万里”,也叫“粉彩仿伊万里风格”。当时欧洲人认这个调调,景德镇就照着日本伊万里的纹样,用国产料子仿制,比如经典的“芙蓉手”——缠枝莲托八宝、开光花卉、锦地开光,再用金线勾边。这两类东西,胎、釉、彩料都不同,但市场上经常混着叫。你要真想搞懂行情,得先分清楚手里拿的是哪一种。
不管是日本伊万里还是中国仿伊万里,最醒目的就是那股“满工富贵”的劲头。大红、大绿、大蓝,配上浓重的金彩,图案几乎不留空白,这叫做“色绘金襴手”。具体到日本原产,胎体偏重、手感沉,胎质不够白细,带点米灰色,底足往往有所谓的“瓷土火石红”痕迹,是松木烧出来的。釉面肥润但常有缩釉点。而景德镇仿的,胎就紧实白净多了,釉面光润透亮,彩色相对更艳丽,金彩用真金,摸起来有厚度,久了会氧化发乌。另外看底款:日本伊万里常见“福”字款或“大明成化年制”这类寄托款,字体比较松散;景德镇仿的多是康熙本朝款,比如“大清康熙年制”双圈款,或者干脆无款。鉴别的核心拿捏两点:一掂重量,二看胎釉的“润”度。日本伊万里胎粗釉润,中国仿胎细釉亮,差距就在这个“火候”上。
伊万里瓷器最娇贵的是那层金彩。老金彩是用金粉调和胶水描上去的,干了以后薄薄一层,最怕硬物擦拭。你拿湿抹布使劲撸,金彩几天就掉了。正确的做法是用软毛刷子,蘸清水轻轻掸掉浮灰,或者用软棉布轻轻蘸干,千万别用化学清洁剂。红彩和绿彩用的也是矿物颜料,同样怕酸碱。另外,有些伊万里瓷器带冲线或者小磕,特别是那些口沿、底足有磨损的老货,有人爱用502胶水去粘,这大错特错——502会渗透进胎体,以后想修复都难。最好送专业修复师用虫胶或环氧树脂。存放时,建议单独包无酸纸或者软棉布,别和硬瓷挤在一起。环境湿度控制到50%到60%之间,太干了金彩容易起皮,太潮了底足容易生霉菌。
实事求是的说,这两年伊万里瓷器市场处在一种“两极分化”的状态。真正的高端货——比如日本江户早期的柿右卫门风格伊万里,或者景德镇康熙官窑级别的大件(像凤尾尊、将军罐),品相完整的,拍卖会上的成交价仍然能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但市面上绝大多数是晚清民国仿制品,以及日本昭和时期外销的日用瓷,这类存世量极大,日本家庭里一翻一堆。目前国内古玩城里,一个普通品相的日本伊万里小碟子,要价也就几百到一两千元,实际成交往往打对折。您在网上看到的所谓“天价伊万里”,多数是炒作的噱头,要么就是罕见的名家款或特定历史题材。作为入门藏家,别信什么“捡漏”“一夜暴富”的故事,把真伪搞清楚,品相搞明白,比盯着价格数字重要得多。
第一点,一定先看“开门”。所谓开门,就是一眼能认出来的时代特征。比如康熙时期的青花发色是翠毛蓝,日本伊万里的青花则偏灰暗。如果一件东西,造型是明代,纹样是清代,金彩却亮得像刚出厂,那八成是现代仿。第二点,上手要轻拿轻放,重点检查口沿、底足、耳朵(比如壶嘴、瓶耳)、金彩边缘有没有修补。市场上很多“全品”其实是用树脂补了缺肉,再重新描金做旧,你拿强光手电从侧面照,补过的地方反光会不一样。第三点,日本伊万里有一个特征——底部常见一圈“砂底露胎”,细致看能看到一粒粒的砂粒粘在釉面上,这是垫烧留下的,现代仿品一般都故意磨光。第四点,买之前多问问出处,比如老藏家手里流转的、从日本回流的,比地摊上故事多的东西靠谱。别贪便宜,别信“名家藏家亏本甩卖”之类的话,多看多比较,等真正看明白了再出手。
第一个误区:觉得金彩亮就是新货。不少朋友见金彩发亮就认定是近几十年仿的,其实不完全对。清三代的伊万里瓷器,很多真品因为保存环境干燥、封存得当,金彩至今依然闪亮。反而是某些老货因为长期被人用手摸,表面氧化反而显得暗淡。判断新老不能单靠金彩亮度。第二个误区:认为“日本伊万里比中国仿的更值钱”。实际情况是,中国康熙官窑仿伊万里的工艺水平和稀缺度,远超同时期日本民窑的普通出口货。一件中国仿伊万里的精品,行情可能顶几十件日本普通伊万里。第三个误区:迷信“老件必有使用痕迹”。很多藏家觉得瓷器底部必须有磨痕、磕碰才算老。但伊万里瓷器过去有不少是专门用来陈设观赏的,根本没用过,底足干干净净,依然是大开门的真品。所以不要拿着“磨损”这个标准去卡一件东西的新老,得综合其他特征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