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字画久了,我最常被问的一个问题就是:“挂什么字既能撑门面,又不俗气?”其实,四字吉语就是最稳当的选择。雅致、好懂,寓意直白,无论送人还是自挂,都不容易挑出错。但这里有个行内的门道:别只看词面好听。比如“招财进宝”这类,如果您是挂书房,或者送的是讲究格调的朋友,反倒容易露怯;换成“室雅人和”“惠风和畅”,词意不燥,纸墨也更容易经得住细看。平时我去挑字画,先用手指虚比一下字幅的结构,看每个字有没有“拧劲儿”——行书、隶书都讲究笔画之间气顺,如果某一眼就觉得某个字“窝着”,那这一幅基本就别选了,挂墙上越看越别扭。
鉴别字画,老手最忌讳一上来就翻落款看印章。第一眼得看气息。四字吉语的字画,最怕写得“五官各说各话”。您要留神四字之间笔意的连贯性:好的作品,头一个字收笔的走势会自然带到第二个字起笔的气口上。如果每个字都狠、都使劲,那就是“火气”重,不耐看;反之笔画软塌塌没骨子,就是“俗手”的代笔。再看墨色。用墨讲究“活”,干湿浓淡要有呼吸感。如果一整幅墨色死黑、没有深浅变化,或者墨色浮漂在纸面、不渗进纸里,那很可能是机器喷印或者后期描摹的。真正的书画墨迹,迎光侧看,字口边缘能看到墨粒自然渗开的绒毛感,这是印的、摹的做不出来的。
不少朋友选好了“福寿康宁”或“紫气东来”,急着就挂上墙,没过几个月发现纸面泛黄起斑,心疼得不行。这里有个小诀窍:新装裱的字画,别急着挂。尤其南方潮气大的季节,刚裱好的画芯里还有水汽,上墙一闷,很难不霉。我的做法是,把新裱的作品先卷好放进画筒里,再搁在干燥的柜顶半个月,等浆糊彻底干透再张挂。上墙的位置也要注意:别对着空调口、暖气片或者厨房的油烟道,这些地方的空气中含有油污和酸碱颗粒,会把纸的纤维腐蚀发脆,就像铁生锈一样。还有一点,很多玩友忽略:字画挂久了,别老用湿布擦浮灰。拿干燥的鸡毛掸子或者软毛笔刷轻轻扫一扫,就足够了,实在脏了再请裱画师处理。
如果是第一次买四字吉语字画,尽量避开“巨幅”。很多新手一进市场就觉得大的才气派,但这个行当的规矩:尺幅太大,价格虚高不说,挂进普通居室反而显得堵,整体气运压不住。通常28×28厘米到四尺对开的条幅,挂书房或客厅都刚好得体。再一个,多看看落款的提款位置。行家题字,四字吉语的上方和左右都会留出适当的“白”,气就通了。如果四字顶天立地、快挨着边,或下面的穷款(印章和落款)压得太低,基本是画匠急就的。
我这些年总结一条经验:送字画别光图“好听”,要图“合用”。比如送开公司的朋友,“业精于勤”、“天道酬勤”最好慎用——太像在敲打人家,不如换成“和气致祥”“厚德载物”,听着宽厚、不刺耳。如果是送给长辈祝寿,“福如东海”固然不错,但市面上写得烂俗的多,反而“寿山福海”或“颐养天和”不光寓意到位,还显得藏书有品。选完词,最好再看一眼纸。送礼,绫裱比纸裱要显贵气,且手感好,收礼的人拆开那一下就能感受到诚意。买的时候可以轻轻用手指捻一下裱边——如果是硬脆的、一触就有咯吱声的,那是低档化工浆糊,别选,日久必出裂。
字画买回家,别总挂着一成不变。真正懂养护的藏友,每年都会把画取下来“歇”一个月。挂三四个月,卷起来放进樟木箱或画筒里避光存放,让纸张纤维和墨色自然放松。挂的位置也有讲究:“宁静致远”“淡泊明志”这类词,务必挂在安静区域,忌挂客厅正对门或在人来人往的过道,否则词意与气场不合,反倒削弱字本身的文雅味。还有,别以为只有旧画的纸才发脆。很多新出厂的宣纸画,装裱时如果挨了酸性浆糊,五年左右就开始出现“脆化”——用手一敲纸边有轻响,那时就不好挽救了。所以选购时,多问裱画的工序是否用了脱酸处理,这一点很少人有意识,但真讲究起来,能让字画的寿命长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