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刚接触字画,第一反应就是问“这玩意儿值钱吗?能卖得掉吗?”说实话,字画的市场分两极。顶头的大名家,比如齐白石、张大千,拍卖会上一幅真迹动辄千万过亿,但那和普通人基本没关系。另一头,当代中青年画师的字画,价格从几百到几千块不等,流通性其实靠圈子。有些画廊、艺术博览会常年有交易,网上也有专门的字画转让平台,出手并不难。但前提你得搞清楚:你买的是“装饰画”还是“投资品”。如果是前者,就当买个喜欢,价格别太高,挂家里看着舒心就行;如果是后者,那就得选有学术认可、有展览背景的画家,并且作品要有系列性、代表性,不能啥冷门题材都收。市场永远是流动的,但流通速度取决于画家的知名度和作品本身的质量。
一幅字画好不好,最基础的就是看它的线条。国画讲究“骨法用笔”,好的线条有劲道、有弹性,哪怕是细细一根线,也能看出笔锋的转折和力量感。如果线条软塌塌、歪歪扭扭,或者粗细不匀却看不出笔意,那基本是初学者或者复制品。墨色上,真迹的墨色往往层次丰富,浓淡枯湿自然通透,尤其看晕染处的边缘,是否有自然的渐变和干湿对比。仿品的墨色常常死板、生硬,或者出现不自然的黑斑。款识和印章也得仔细看——名家的落款风格是几十年来形成的,不会今天这样明天那样。印章的印泥颜色、位置、篆法是否和画家已知风格吻合,这些都得对照资料。记住一个简单路子:多看博物馆和正规拍卖图录的高清图,时间久了,自然能感觉到“真”的劲儿是什么味儿。
很多新手第一件事就是查“这是谁画的”,结果容易被假款蒙住眼。真鉴别得好几个步骤同时来。第一个是纸张和绢帛。不同年代、不同地区的宣纸和绢,质地、纹理、帘纹、老化程度都不一样。比如清代的纸纤维比现代的粗,存世久了会出现自然的包浆和局部泛黄,那种黄是渗透进纸纤维里的,不是药水做出来的浮在表面的色。第二是墨和颜料,老墨的墨色沉着,有股淡香(不是臭味),而现在的化工墨在宣纸上往往发灰,或者干后反光发亮。楷书、篆书的假款尤其容易看出问题,因为现代人模仿很难做到古人写小楷那种自然而然的行笔节奏。还有一点:不要迷信“传承有序”的说法(比如“某某大收藏家旧藏”),很多假画会把假传承故事贴在后面。最可靠的还是对比画家同时期的真迹特征,尤其是运笔习惯和局部细节。
字画是怕光、怕潮、怕虫的“三怕”物件。阳光直射会使纸绢变脆、墨色褪淡,哪怕只是透过玻璃窗的散射光,时间长了也有影响。所以挂画的地方最好选在背光或半阴位置,不要对着窗户。湿度和温度是关键,相对湿度最好保持在45%到55%之间,太干了纸会开裂,太湿了容易发霉。南方梅雨季可以考虑把画先收进画筒,再放入密封箱,箱子里放干燥剂,但别直接接触画。防虫方面,最稳妥的是放樟木屑或者天然樟脑丸(别用含萘的普通防虫丸,伤纸)。另外有个大家容易忽略的:别用手直接摸画心。手汗和油渍会留在纸面,久了就变成永久性的暗痕。取画或展画时最好戴上白棉手套,或者手洗干净后从两侧轴头拿。
如果你预算有限,比如一两千到三五千,我建议你宁可买一张纸好、画工扎实的小名头画家的精品小品,也不要买一张号称“张大千”“范曾”的几百块钱“捡漏”货。那些几百块的大名头基本是机器仿、印章戳、代笔三件套,不但没增值可能,连装饰效果都差——墨色死、线条呆,挂家里反而显得掉档次。真正值得入手的,是那些省市级的画院、美协成员的作品,或者专业院校出来的青年画家。你可以去看他们的个展、联展,面对面聊两句,看看这个人对笔墨、构图有没有自己的理解。还有个小窍门:近几年秋拍春拍里流拍的那些当代画家作品,很多并不是不好,而是定价太高。如果你能按估价的三五折私下拿,往往比较合适。另外,别听故事,什么“这位画家明年就要涨价了”“这幅是画家最得意的压箱底”,听故事买的画,十个有九个后悔。
很多人下意识觉得“老画一定值钱”,这不对。明清时期大量的民间画工作品,今天品相不好的也就几百块一幅。另一头,当代一些有成就的画家,像吴山明、贾又福这一辈,他们的作品同样能拍出五六位数甚至更高。字画的价值归根结底是艺术价值加学术价值,而不是单纯“年龄”。还有一个典型误区是“画越大越值钱”。大尺寸确实更显眼,但如果画家的构图能力不够,越大越空洞。反而一些尺幅小但精彩的“册页”“手卷”“扇面”,因为是画家认真为之的精品,市场认可度更高。还有新手喜欢追求拍卖场上的“估价”,觉得估价高的肯定更好,但估价有时就是画廊或画家自己定的,跟实际成交价未必挂钩。能买得起的字画,先想清楚是摆家里看,还是等着升值。如果是后者,那就得多跑展览、多问行家,别光看证书和照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