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上手古币,第一件事不是看字,而是看锈。真古币的锈是长年累月自然形成的,叫“生根锈”,用指甲抠不动,拿小刀刮也不容易掉,而且锈色层次丰富,有绿、蓝、红、褐交错。你拿放大镜看,能看到锈是从金属内部向外渗透的,像树根一样扎进去。的锈就简单多了,要么是刷上去的绿漆,要么用酸腐蚀出来的假锈,颜色发死、发艳,一抠就掉粉末,或者用热水一泡就掉色。最典型的假锈手法,是把新铜币埋在土里撒点盐、浇上尿,几个月后起一层绿,但这种锈浮在表面,用手搓几下就露铜光。我碰过一枚“咸丰重宝宝源局当十”,看着锈色厚重,拿手电一打,边缘有点泛红光,仔细一刮,底下是铜色——这是典型的“做旧”,普通藏家很容易上当。
真古币的铜质经过几百年氧化,内部分子结构变了,拿在手里掂一掂,分量比现代铜合金要轻一些,而且声音发闷、发哑,不会像新币那样清脆响亮。你可以拿两枚古币轻轻对碰,真品的声音是“噗噗”的,有一种老木头敲击的感觉;或者新仿品声音尖脆,像击打铜铃。还有一点:真币边缘的磨损是自然形成的,最磨损的地方通常是文字凸起最高的部位和边缘,用手摸上去圆润光滑,没有棱角。而的磨损往往是人为用砂纸或锉刀打磨出来的,边缘会有生硬的直角或者打磨留下的细痕。你把手感练熟了,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大概哪个朝代的币——比如北宋钱普遍薄,清钱厚实,明钱铸造粗糙,边缘常有流铜。
每个朝代的古币都有自己的“字风”和“铸造习惯”。宋徽宗的“瘦金体”你一看就知道——笔画瘦硬、棱角分明,像铁线一样;而康熙通宝的满文“宝泉”两字,写得圆润肥厚,这是清钱的特征。最常犯的毛病就是字写得“软”,笔画粗细不匀,或者转折的地方拖泥带水。真正的古币,文字是工匠在钱范上刻出来的,一刀一笔都很肯定,边缘会有刀刻的痕迹。有些是用翻砂法直接翻印的,文字模糊,笔画“糊”成一片,你看“通”字的走之底,如果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大概率就是假。还有一点是穿口(中间方孔)的工艺:真品的方孔是铸造时留下的,孔壁厚薄不均匀,常有毛刺;为了省事,常常用现代机械穿孔,孔的边缘非常规整、圆润,这反而是破绽。
刚入门的藏友,我建议从清钱玩起,比如乾隆、嘉庆、道光通宝,存世量大,价格便宜,几块钱一枚,能让你练好“看锈”“听声”“看字”这三关。别一上来就去买“大齐通宝”“靖康通宝”这种名珍,市场上百分之九十九是假货。买的时候,别光信故事。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地基挖出来的”“刚出土的坑口”……这些说法听听就行,自己必须上手看。靠谱的渠道最好是本地古玩市场的老摊主,或者有固定店面的玩家,他们比较爱惜声誉,不敢乱卖高仿。网购的话,尽量选能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收到后用放大镜仔细看锈和字,不是真的赶紧退。还有一个实用技巧:带一块磁铁去挑币。古币里,宋明时期很多是铁钱或者铁范铜钱,磁铁一吸就知道。市场上有不少人把铁钱当铜钱卖给你,用磁铁一试就露馅。
最常见的是“夹馅”骗局——中间夹一层铅或者铁,外面包一层铜,声音和重量都模仿得挺像。你可以用小刀轻轻在币的边缘刮一下,如果露出银白色的芯,那就是夹馅。还有一种叫“同模假”,就是厂用同一模具翻铸出一大批,文字和图案完全一样,包括缺陷位置都一样。真品因为手工铸造,每枚的细小特征都不同,比如同一个“顺治通宝”,身上总有些细微差别。你如果见到两枚古币,背面的满文笔画走向完全一样,就连边角的砂眼位置都重合,那铁定是假。最后说说“地摊高价”的陷阱:有人拿一枚普通“开元通宝”,盘了一层包浆,就说是“宫廷赏赐钱”,开价几千块。其实开元通宝存世量极大,普通品相几十块都嫌贵。买前多翻翻正规拍卖行的图录,看看同品相真品的成交参考,心里才有底。
有人听了网上说法,给古币涂点核桃油或者凡士林,想让包浆更光亮——这是大错。好包浆是古币自身氧化和手汗慢慢养出来的,你上油后,油会渗进锈层,让锈变色发黑,还容易沾灰,几年后整枚币变得又黑又脏,价值直接打对折。正确做法是:用干净的软布轻轻擦掉浮灰,然后放进透明的亚克力小圆盒里,隔绝空气和手汗。另外,别老拿手盘它。古币材质脆,盘多了表面的锈会脱落,露出底下铜色,反而不好看。有些藏友喜欢把古币挂在脖子上当饰品——铜离子对皮肤过敏的人有害,而且汗液腐蚀锈层,会加速铜体粉化。真要展示,就放在干燥、无阳光直射的盒子或者托架上,偶尔拿出来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