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油画,第一眼要盯住底材。老藏友常说的“布面油画”多数用的是亚麻布,纹理粗、吃油深,适合多层罩染,画得厚实也不易开裂。棉布或化纤混纺布则手感偏软,时间长了容易松垮,专业藏家一般不碰。木板基底在早期油画中很常见,比如文艺复兴时期的圣像画,木板吸油少,画面干得快,但容易受潮变形。现在坊间也能见到油画纸,便携、便宜,新手练手合适,但纸质基底老化后会发脆,没法长期保存。鉴别时,拿手指轻敲背面,亚麻布声音闷实,纸面则发飘;从侧面看布纹,天然亚麻的粗细不均,而机制布纹路死板。保养上,布画最怕潮,挂墙时离地至少半米,背后留通风缝,别贴墙。
油画颜料的核心是色粉加植物油,通常是亚麻籽油或核桃油。行家上手,先看颜料的光泽:好油料干后质感润泽,像薄薄的蛋壳光;劣质颜料多用工业树脂代替植物油,干得飞快,但干了后发闷、发暗。用指甲盖轻刮画面边缘,老油画的颜料层有韧性,不会碎成粉渣;如果一刮就脱落,说明胶质或油量配比有问题。选购油画时,不妨凑近闻:正品颜料有淡淡的油脂味,但若有刺鼻的化学溶剂味,多半是快干调和剂加得太重,这种画放几年就容易变色。保养时别用湿布擦画面,颜料层会吸水膨胀,轻则发霉,重则起皮。灰尘用软毛刷掸掉就好,有顽固污渍交给专业修复师。
画面上那些或粗或细的笔触,其实是油画的身份牌。古典写实油画追求平滑,笔触隐在底色里,你几乎摸不到颜料堆叠的棱角,这叫“隐笔”。印象派之后,“显笔”成了主流,笔触像小土丘一样凸起,甚至用画刀直接抹颜料,形成厚厚的刀痕。鉴别时,用斜侧光照射画面,能清晰看到颜料的起伏:如果是满屏细碎的小疙瘩,而且没有规律,要警惕是否是喷胶仿制——真刀痕下刀果断,边缘利落,假刀痕往往是糊状的。选购现代风格油画时,要注意笔触的厚度:太厚且不匀的地方容易开裂,尤其画布背面如果已经出现颜料透底,说明当时油画还没干透就包装了,日后必出毛病。保养上,厚肌理油画不能叠放,最好立着存放,中间垫上无酸纸。
油画完成半年到一年后,通常要刷一层光油来保护颜料,同时让色彩更鲜亮。天然光油(如达玛树脂)会随时间氧化变黄,老油画那种暖黄色调,有一部分就是光油老化来的。鉴别时,看画面表面是否有均匀的透明膜:手电筒斜照,正品光油层会反射出一层柔光,而没刷光油的画颜料直接暴露,容易吸灰、变色。但问题来了——市面上有些画故意刷很厚的光油,来掩盖颜料品质差、笔触乱。这种画冬天一冷,光油就会起白雾(俗称“光油吐白”)。选购时,可以轻轻呵一口气在画面角落,如果迅速出现白膜,说明光油层过厚或不透气。保养上,光油发黄是自然现象,别用擦银布、酒精去擦,那会连颜料一起溶掉。想翻新,请修复师用专业溶剂去除旧光油再重涂。
内框是画布的骨架,看着不起眼,但决定了油画几十年后会不会变形。好内框用干透的松木或杉木,横竖交接处有斜楔(就是小木片),方便日后调节松紧。用手指敲内框木条,声音清脆说明木料干透,发闷则可能含水率高,以后会长虫。鉴别时,摸内框边缘是否带倒刺:光滑的才算好工艺,毛糙的框子会磨破画布。外框则更多是装饰,但行家选外框讲究“宁素不花”:油画的色彩已经很丰富,外框用金色或雕花太多会抢视线。实用建议:买新画时,让卖家把内框的楔子松一下,这样画运回家的收缩应力能自己释放。保养上,每年台风季前检查一次内框松紧:用手按画布中间,如果像鼓皮一样太紧,可以把楔子往内敲一敲;如果松垮到能摺出纹路,就得换新内框了。
刚入门的藏友最爱问“这幅画是哪年的”,好像年份越老东西越好。其实油画不看年份看气韵——画得艳俗、构图死板的,就是民国老画也值不了几个钱。另一个坑是“满墙挂画”,油画对温度和湿度敏感,厨房、洗手间、朝西的暴晒墙,都不适合挂油画,三年内必变色开裂。还有藏友拿钥匙尖去刮画面试硬度,这是大忌:真油画颜料干了后确实有一定硬度,但刮痕一旦留下就无法恢复。选购时,别光盯着颜色鲜艳——有些画商为了让新画显“老味”,刻意刷茶水或酱油,这种造假闻味道就能识破。靠谱的做法是:用放大镜看画面颜料层的裂纹,真正的老裂纹是不规则、从颜料底层往上长的,而人为做旧的裂纹浮在表面,像干裂的泥巴。最后说句实在话:油画是“养”出来的,买回来后每年夏天拿出来透透气、转个方向挂,存放十年后品相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