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石几十年,我最深的体会是:一块好料子,如果没有“活的肌理”,那它就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什么叫“活的肌理”?就是你在灯光下转动它,能看到里面的棉絮、水线或是云母片在游动,像有生命在里面呼吸。真正和田籽料的结构,用十倍放大镜看,是毛毡状纤维交织的,不是匀净得像玻璃一样。你要是上手掂一块俄料或者青海料,感觉轻飘、发透,那是因为矿脉和油性不同。真籽料上手一分钟,手心会有点黏,那是矿物自然沁出的油感,不是抹上去的。
现在市面上一眼假的“带皮籽料”太多了。真正的天然皮色,是长在石头深浅裂隙里的,有锈斑般的过渡,而且皮壳表面会有细密的“水蚀毛孔”——像橘子皮上那种微小的凹陷,你用指甲抠一下,是凹凸不平的。假皮通常是用酸咬色后高温固色,颜色浮在表面,没有过渡,裂口处颜色深得发黑。还有很多人拿滚筒料当籽料卖,这种料子全身做旧,打磨得溜光,但毛孔是无序的、故意刻出来的坑坑洼洼。鉴别要点就一条:真正的皮孔,你拿强光手电侧打,能看见孔内壁有自然的结晶光泽,假货没有。
见过很多人把和田玉泡在油里、或者用橄榄油天天抹,这是大忌。玉本质是矿物,油脂会堵塞它的气孔,时间长了表面发乌、发粘,包浆也变成抹布味。真正盘玩,关键是“净手干盘”。每天上手前把手洗干净,擦干,用手掌根的温度去温养。挂件戴久了,如果沾上汗渍,用软棉布蘸温水和中性肥皂水擦拭,再用清水冲净,阴干就行。千万别用超声波清洗机,那会把玉里的棉絮震裂。还有一种常见误区:把玉放进冰箱冷冻再解冻来“排毒”,这纯属胡闹,热胀冷缩会让已经有绺裂的料子彻底裂开。
很多新手一上来就奔着“羊脂白玉”去,结果花几千块买回来一块透白得发亮的青海料。老玩家都知道,真正好的和田籽料,白度往往不会特别刺眼,而是带一点点暖色调的“脂白”或“糖白”,像炼乳凝固后的那种温润。如果看到一块料子白得跟A4纸一样,又没有皮、没有水线、没有棉点,那九成以上是合成料或高仿料。实用的选购建议是:先看细度,用强光打在侧面看内部结构,越细腻、越均匀的越好;其次是油性,上手一捻有滑而不腻的阻力感;然后才是白度。千万别信商家说的“祖传老玉”,除非你能看出有明显的老工痕迹和自然包浆。
有人觉得玉能“护主”,摔断了是替人挡灾。实际上,玉之所以会断,多数是内部本来就隐含着绺裂,或者佩戴时受到了意外冲撞。科学地说,玉石是链状硅酸盐矿物,微小的裂纹在常温和受力下会缓慢扩展。老玩家盘玉,其实是在通过体温和手功,让玉表面的包浆越来越油润,同时让内部微小的裂隙被脂类物质自然填充,这就是所谓的“养透了”。别信什么“玉认主人”,但确实要注意:不同时代、不同雕刻工艺的玉,风格和寓意差异很大,比如明代工刚劲有力,清代工细腻繁琐,现代工简洁抽象。买的时候别光听故事,要看刀痕、看砣具留下的痕迹。
玉石上的雕刻图案,其实都有讲究。最常见的“福在眼前”:蝙蝠嘴里衔着一枚铜钱,蝙蝠代表“福”,铜钱中间方孔代表“眼前”,合起来就是福气就在眼前。还有“连年有余”:荷叶下挂着一条鲤鱼,取“莲”和“鱼”的谐音。“一路连科”是鹭鸶和荷叶的组合,古代赶考的人特别喜欢。但现在很多仿古件把图案刻得乱七八糟,比如把“螭龙”雕得像蜥蜴,把“貔貅”屁股上的尾巴搞成尖的,都是不规范的。选购时,不仅要看工好不好,还得看题材的构图是否符合传统的章法。好雕件能让你看着图案就心里舒服,因为它构图平衡、线条有张力、寓意也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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