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行里有句话叫“看东西先看皮壳”。皮壳,其实就是长年累月手泽、空气氧化、灰尘、油脂等一层层叠上去的自然膜。真正的包浆是温润的、透光的,摸上去像婴儿皮肤一样细滑,闻着有股老物件特有的陈香。鉴别时要注意:假包浆要么太油腻(拿什么油闷出来的,看着发死),要么用砂纸蹭出来的磨砂感,颜色浮在表面,一擦就掉。真包浆是渗进骨子里的,哪怕用热毛巾捂上几分钟,也只会变得更润,不会掉色。
保养上,千万别觉得包浆“脏”就拿水泡、用洗洁精刷。我见过不少人把紫砂壶包浆冲下来,一夜回到解放前。平时用软布或白棉手套轻轻擦拭即可,上手盘玩前要净手,汗手的话戴薄棉手套;瓷器、玉器上的包浆见不得化学清洁剂,顶多用温水浸湿软布拧干后轻按吸尘,绝不可搓。
很多新手收到铜镜、铁剑,看见绿锈或红锈就想清理干净,觉得漏出铜色才值钱。实际上古玩界讲究“锈色如金”,清代以前的青铜器、铁器上那层薄薄的、致密的锈(行内叫“皮蛋青”或“黑漆古”)不但不能除,还是断代和辨真伪的重要依据。鉴别点在于:真锈硬、紧贴器表,指甲抠不动;假锈用环氧树脂或胶水粘上去,一抠一掉粉,或者用酸做旧,闻着有酸味。
保养诀窍:收存时保持干燥,湿度控制在45%到55%之间。如果器表出现“粉状锈”(轻轻一碰就掉绿粉),那是青铜病,得隔离存放,用全封闭的亚克力盒加点干燥剂,否则会传染给旁边的藏品。铁器更容易生锈,别抹油(食用油会酸化腐蚀),可以薄刷一层专用微晶蜡,放无酸纸箱里存。
收藏瓷器,最怕的就是那些看不见的暗裂。买货时务必带强光手电筒(最好用紫光灯),从内壁往外照,尤其注意口沿、底足、耳系等薄弱处。真冲线(瓷裂)在灯光下是连贯的,颜色发陈,像自然老化;新伤裂纹则锐利、有玻璃光,而且断口处釉面反光和周围不一样。还有种“接胎”做旧:用老碎片和新瓷拼起来,粘接处涂上泥浆伪造,你要看纹饰过渡自不自然,用手指弹击声音是否统一。
保养上,有冲线的瓷器不要泡水,水分渗进裂缝会导致釉面崩开。如果只是轻微崩口(磕掉一小块釉),千万别自己用胶水粘,一是胶的收缩率会和瓷胎不一样,二是失去修复潜力;最好找专业修复师用大漆或环氧树脂填平,再烤色做旧,还能保留大部分价值。日常拿放时务必用双手托底,避开单手持口沿,多数摔货都是这样坏的。
书画、老宣纸、古籍册页,这些东西最怕三样:阳光、潮湿、虫蛀。很多人把老画从卷轴拿出来直接挂客厅迎光,半年下来纸就黄脆,墨色也褪。鉴别书画纸张的新旧,看纸的“火气”:新纸发硬,边缘有锐利的光;老纸发柔,手一捻有棉性,对光看纤维分布自然不均(机制新纸纤维整齐)。老墨迹渗进纸里,用棉签蘸水轻擦,真迹不糊。
保养要点:有条件的话存于无酸纸制作的画囊或画盒里,内部放樟脑丸(但要包上纱布,别直接接触纸)。书画卷起来收藏时别卷太紧,中间衬一层宣纸或棉纸,防止久压导致内折裂。每年春秋两季拿出来在通风的阴凉处“晾画”,避开风的直吹,只让自然空气过一遍,去去潮气。切记:别把书画放湿度大的地下室或厨房隔壁,遇江南梅雨季,长霉就是一夜的事,一旦霉变,用酒精轻擦只能救急,最好找师傅揭裱重装。
老家具的漆壳(大漆、桐油或漆灰)是考究老工艺的直接证据,尤其是南方硬木家具上的“煎煮漆”,经过几百年氧化,变成一种深褐透亮的琥珀色(行内叫“牛毛纹”)。鉴别是不是原漆:用手指甲轻压漆面,真漆有韧性,假漆或重做的硬脆;用紫外线灯照,新漆会发出亮白荧光,老漆则只发暗光。榫卯结构上,老活结合处严丝合缝,如果看到用铁钉、螺丝固定,多半是后修的,价值要打折扣。
日常保养别用湿布去擦老家具的漆面,水会顺着漆层裂口渗进木材引起变形。正确做法是用干棉布或鸡毛掸子扫灰,一年用一两次核桃油(要生榨、无添加)薄薄擦一层,擦完立刻用干布吸掉多余的油,不然时间久了会发粘吸灰。北方暖气房尤其要注意,摆一盆水或者用加湿器,否则家具会开裂;南方要用除湿机,避免受潮长出霉斑。真没必要为了“露木纹”去把老漆层刮掉,那是破坏文物,也是毁钱。
一个常见误区:觉得“上油越多越亮”。不管是手串、印章还是铜炉,大量涂抹橄榄油、婴儿油,表面看着亮,实际把老包浆给闷坏了,时间久了会发黑、粘灰,俗称“油糊了”。正确的方法是人体的自然油脂,常佩戴或盘玩即可,非必要不上油。
另一个误区:用牙膏刷银器或铜器。牙膏里细小的研磨剂会划伤表面,消去原有的皮壳,几十年的老润度一下就没了。银器最好的清洗法是放在小苏打水里泡几分钟,然后用软布轻擦;铜器用温盐水+面粉调成糊抹上去,等半干后擦掉,只除绿锈不伤底膜。
还有个很气人的习惯:用酒精或白醋去“消毒”老物件。酸性或酒精类溶剂会融掉漆层、腐蚀金属、使玉器发灰。真要消毒,只用75%酒精棉签轻擦接触过的部位(比如把手、边角),避开包浆中心,而且擦完必须马上用干布吸干。记住,老物件最怕“好心办坏事”,不动就是最好的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