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古玉收藏,第一件事就是分清楚什么是玉。按照咱们老祖宗的标准,真正的好玉是软玉,主要成分是透闪石,比如新疆和田料。有些老藏家上手一件东西,第一件事不是看工,而是摸手感、看油性。好的古玉,哪怕是生坑出土的,那种油脂感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像青海料或者俄料那么“水”或者“干”。你拿强光手电一打,和田玉结构像细密的毛毡,而有些仿货用的是岫玉、独山玉或者石英岩,结构完全不同。有些朋友花大价钱买了所谓的“红山玉龙”,结果一测硬度,连玻璃都划不动,那就是上了当。记住,真古玉的硬度在6到6.5左右,用钢刀刻不动,刻得动的基本是滑石或蛇纹石。
古玉上的工痕,是判断年份最直接的证据。老工靠的是砣具加解玉砂,阴刻线底子是U形或者半圆形的,线条流畅自然,每一刀都能看到崩口和方向感。新仿的东西喜欢用电动工具,刻出来的线条底部是平的,或者有锐利的V形槽,而且经常能看到机针留下的同心圆纹。举个例子,战国到汉代的玉剑饰,上面那种游丝毛雕,细得跟发丝一样,线条间还有断断续续的接头,现代工具根本仿不出那个味道。另外,拉丝痕、钻孔里的螺旋纹,这些细节都要拿放大镜仔细看。老钻孔是喇叭口,新孔是直筒的。曾经有个藏友拿了一件带工的手镯,我一看穿孔里的磨痕过于规律,就知道是清晚期仿商周的,不是真商周,价值就差了好几档。
真古玉入土几百年上千年,受周围环境的影响,表面会形成各种沁色,比如土沁、水银沁、铜沁,颜色是慢慢渗进去的,有层次感。你拿湿布擦一下,沁色的边缘会显得模糊,像是从玉肉里长出来的。而仿沁多半用酸腐蚀或者高温高压,颜色浮在表面,或者聚成一个个的小圆点,你用热水泡一泡,有时候还能闻到化学药水味。至于包浆,那是经过几代人手盘或者自然氧化形成的皮壳,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滑而不腻。新玉或者仿古玉的包浆要么干涩,要么油得发腻,像抹了层油。我早年有个教训,看中一块玉璜,沁色很漂亮,但拿到手上一掂,重量感觉偏轻,一测密度,果然是地方石料染色。
很多玩家把“人养玉、玉养人”挂嘴上,天天拿汗手盘。其实这有风险,古玉在地下经历了慢腐蚀,表面有微小的毛细孔,长期接触汗液里的盐分和尿素,反而会让包浆变得发乌,甚至产生“酸汗”腐蚀的痕迹。正确做法是,到手先阴干,用软棉布轻轻擦拭去尘,然后放一段时间让它自然“回气”。想盘玩的话,戴上棉手套或者隔着一层丝绸,保持手和玉之间的清洁。真正的好包浆,是岁月和空气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靠人油硬堆出来的。还有,古玉最怕骤冷骤热,不要放窗台暴晒,也不能贴身戴着洗热水澡,温度变化会让内部结构产生裂隙。
刚入行的人总想收一件“完美无缺”的良渚大琮或者战汉出廓璧。但说实话,真正的高古玉传世极少,大部分有磕碰、有土蚀、有玉绺。其实,有老伤的残件只要工痕对、玉质好,一样有收藏价值。反倒是品相完美、纹饰繁缛的“高端货”,十有八九是仿品。我见过不少玩家,在地摊上花几百块买一个“满工”的汉代玉璧,回来一测红外光谱,居然是树脂加石粉的。建议大家刚开始别追大名头,从民玉或者明清小件入手,比如玉带钩、玉烟嘴,这类东西存世量大,价格透明,就算走眼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买之前多找行家看实物,少听故事,什么“祖上传下来的”“某某工程出土的”,多半是为了抬价。
古书里说玉能让尸体不腐,还能测毒,这些说法确实存在,但咱们得理性看待。从科学角度讲,优质的软玉确实有很好的保温性和抗腐蚀性,放在墓葬里能延缓有机物腐烂,汉代的金缕玉衣就是这个目的。至于的功能,更多是古人对美玉的一种崇拜心理。商周时期的玉器多用于祭祀和礼仪,比如玉琮用来礼地,玉璧用来礼天,本质上是一种权力和神权的象征。现在有些商家把“古玉挡灾”吹得神乎其神,无非是想多卖几个钱。你只要记住,古玉最有魅力的地方,是它身上承载的文化符号和工艺历史,而不是什么玄学功能。真正玩明白了,你就会发现,一块真古玉放在灯下看它的米字纹和沁色,比听十个故事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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