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受潮,最直接的特征是纸张或绢帛的质感变化。用手摸一下,会感觉湿凉、发软,甚至出现褶皱或波浪状的起伏,这叫做“水渍痕”。如果受潮时间稍长,纸张就会起毛、发霉,长出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黑色或绿色的霉斑。严重的,墨色和印泥会洇开,变得模糊不清,甚至纸张发脆,一碰就碎。鉴别书画是否受潮,不要只看表面。有时候书画面的品相看着还行,但背面或卷轴的轴头处可能已经变色、发黏。你可以轻轻拿起画轴,闻一闻,如果有明显的霉味或酸腐味,那八成是受潮了。另外,受潮的宣纸会失去弹性,轻轻弹叩听不到清脆的“咔咔”声,而是发闷的“嘭嘭”声。
一旦发现书画受潮,别慌,但动作要快。第一步,绝对不能直接拿去太阳底下暴晒或用吹风机热风吹。高温和剧烈的干湿变化,会让纸张开裂、崩断,那就彻底废了。正确的做法是:把书画小心地摊开,放在通风、阴凉、干燥的地方,让水分自然挥发。如果书画是卷着的,可以轻轻展开,用干爽、无尘的棉布或宣纸垫在下面,每隔几个小时换一次垫纸,吸走渗出的水汽。如果已经局部发霉了,用干净的软毛刷(比如柔软的羊毛刷)轻轻扫掉表面的霉灰,然后用干净宣纸或吸水纸夹在霉斑处,用温热的电熨斗隔着纸熨烫一下,可以杀死一部分浅层霉菌。记住,这只是救急,之后一定要请专业的装裱师傅处理,尤其是价值高的老画,自己折腾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书画保存,核心就三个字:干、稳、隔。干,就是环境湿度要控制在50%到60%之间。北方干燥,但夏天也容易返潮,南方梅雨季就更得留意。可以用一个温湿度计监控,湿度超过70%,就必须开一下空调除湿,或者放一包吸潮用的变色硅胶。稳,指的是温差别太大,别今天挂在客厅开空调,明天收进闷热的储藏室,忽冷忽热会让纸张“出汗”结露。隔,就是存放时最好用无酸纸、宣纸或棉布把书画包起来,别直接接触木盒子或塑料密封袋。木头的酸性和挥发物、塑料的静电都伤画。讲究点的,会用樟木箱子或特制的书画柜,但里面一定要衬一层宣纸。
很多藏友一拿到好画就喜欢用手指头去摸画面,这是大忌。手上的汗渍、油脂会直接污染纸张,时间长了就会发黄、生霉。拿画时,一定要洗干净手,最好戴上棉质白手套。展开画轴时,要两个人配合,一人执天杆(上面那根轴),一人执地杆(下面那根重一些的轴),平稳地缓慢展开。千万别单手提着画轴一头抖开,那样容易把画心扯裂。挂画时,不要挂在厨房、卫生间门口或阳光直射的墙面,油烟、湿气、紫外线都是纸寿的杀手。春秋两季天气好,可以把画挂出来透透气,挂个两三天就收起来。冬天暖气房里太干,也别长时间挂,容易让画心收缩起皱。
买书画尤其是入行不久的朋友,别光盯着画工和名气,还得懂看纸和墨。真正的老画,墨色是吃进纸里的,沉着而自然。受潮后处理过的新仿品,墨色往往浮在表面,还有一股化学胶味或霉味。你可以侧着光看,纸面如果油亮亮的,可能是用茶水或酱油做旧后上过一层薄蜡。真正的老纸,手感是涩的,纤维分布也不均匀。我建议新手先从有原装裱头的作品入手,看裱褙的绫绢有没有修补、揭裱的痕迹。一个好的装裱是画的“衣服”,能延寿几十年。最重要的是,别迷信“自来旧”。一张画不可能全画均匀地发黄发旧,老画的边缘、折痕处颜色会深一些,而中心、空白处相对浅,这才自然。
误区一:用胶带或糨糊直接修补小裂口。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透明胶带的酸会把邻近的纸腐蚀掉,糨糊里的水分会让纸张起皱。小裂口可以用干净宣纸条和食用面粉自己熬一点浆糊贴住,但这只是临时办法,最终还是得找装裱师。误区二:把防虫药片直接塞进画盒里。樟脑丸和很多防虫片会挥发化学成分,让纸张变脆、变色。想防虫,可以放一小包晒干的烟叶或花椒,放在外包装和画心隔离的盒底就行。暖气片上、冰箱附近的书画柜最伤纸,千万别放。如果条件受限,一个最省钱的办法是:把画包好,放进一个密闭的塑料收纳箱,然后在箱子最底下铺一层干燥的大米或硅胶干燥剂,上面再用硬纸板隔开。只要保证箱子封闭严实,这个方法应对江南梅雨季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