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行那会儿,我最常去的就是本地古玩城。这地方有实体店,租金在那儿摆着,摊主一般不拿太离谱的东西糊弄人,至少敢让你上手细看。地摊市场则不同,像北京报国寺、上海城隍庙周边那些露天摊,鱼龙混杂,但也是练眼力的好地方。去这种地方,你得记住:早晨刚开门时货最全,但假货也多,因为夜市的"回流货"连夜摆上来了。挑古董,手里要常备个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别光听卖家讲故事。比如看老瓷器,底足的火石红和修胎痕最骗不了人——真品那种自然的干涩感,新仿的用高锰酸钾烧过会发乌,一闻还有酸味。保养上,到手后的瓷器和玉器先用温水清洗,别用洗洁精,化学残留会腐蚀包浆。木头类的,紫檀、黄花梨,千万别上油,用干净棉布擦就行,上油多了反而捂出暗裂。
拍卖行分两种:嘉德、保利那类大拍行,东西过审严,图录做得细,适合买中高价位货;地方小拍则水浑,什么"清三代官窑""元青花"挂个低价就上,十有八九是冲手艺品。去拍卖,提前预展时一定要上手。看一件铜炉,除了听声——老铜炉敲起来声短而闷,新铸的声脆亮——还得看内壁的磨损,真品几十年香灰蹭出的痕迹是自然坑洼,新做的是用砂纸打的,横竖纹路太规整。另外,别信拍卖图录上标的"流传有序",很多所谓的"旧藏"查无实处。我见过一尊标榜"罗振玉旧藏"的青铜爵,底款刻得歪歪扭扭,真罗振玉收东西绝不会连商周纹饰都给刻反了。保养铜器,怕氯怕酸,别上手盘,戴白手套轻轻拿,时间久了铜锈会自个儿稳定下来。
现在不少人图省事上某宝或某东买古董,结果花几百块买个"大明宣德炉",明摆着是河北批发的。真要线上淘,去专业收藏论坛或垂直类APP,比如对应铜器、玉器、瓷器的专题社区,卖家和买家都是圈里人,发帖晒图,老手直接开怼"这件口沿有补""这玉花片是后配的",信息透明度高。买前先看卖家过往发帖,如果他一年前还在问"这是什么料子",现在突然卖一堆"宋代玉璧",你自个儿掂量。线上鉴别有个死穴:照片会骗人。同样的青花罐,打侧光拍出来发色浓艳,正面光一打就露怯,是发灰的。所以必须要求卖家拍自然光下的细节,尤其是底足和缩釉点。到货后别急着确认,用紫光手电照——很多仿品在紫光下荧光反应明显,因为现代釉料含氧化钴老不同。保养上,除了一般的避光避湿,线上下单的纸盒子别扔,老瓷器短途运输也得用纸屑塞实,别用泡沫膜,闷久了檀木底座会发霉。
这算是古董圈的"地下暗流"。每个城市都有几个民间的藏家圈子,每个月固定时间搞"斗宝"或交流会。地方可能就在哪儿茶楼包间里,不公开,熟人带熟人才能进。这里头有好货,因为来的人大多是自己收了几十年的老藏家,想换手,不求暴利,只求识货。我有次在一个小雅集上见一块宋元时期的白玉带板,正面浅浮雕螭龙,背后有砣痕和灰皮沁色,卖家就拿手上一比:"要了给个交情价。"这种地方买东西,靠的是眼力和人脉。怎么加入?本地古玩城混熟了,找那些不愿多说话、进门直接掏茶壶的大爷,递根烟或请顿早点,聊开了自然带你进去。但记住,交流会里最忌讳当场鉴定别人的东西是假货,看中了私下谈,看不上就说"吃不透"。保养老玉,千万别用超声波清洗机,很多古玉的沁色和包浆会被震脱落,温水泡软后用软毛牙刷轻轻刷就行。
如果你在路边遇到骑摩托或开面包车、兜里揣着"刚从工地挖到"的青铜器或陶罐,直接绕道走。这类流动商贩专盯新手,编的故事全是一个模子:挖地基挖到的、老宅拆迁掏出来的,然后拿个塑料袋包着,表面还糊层黄泥巴,说是"土锈"。真土的土锈是硬结的钙化物,指甲抠不动,他那些泥巴一搓就掉,底下是新做的化学做旧。还有一类更损,卖"出土玉器",拿开水煮过的石料蘸墨水假装沁色,你一擦就掉色。这种交易没地儿售后,钱货两清后再找,人影都找不到。真要鉴别这类东西,看两点:一是"包浆"是否浮在表面——真老件包浆是长进去的,透着润光;新做的用蜡烛油或鞋油蹭,亮光像涂了层油。二是气味,很多伪劣锈是用铜反应出来的,屋子里放两天就返臭。至于保养,但凡来历不明还带着土锈的东西,最好隔离存放,因为土壤里可能有霉菌孢子,特别是陶器,容易传染破坏其他藏品。
手里货多了,想出手但没工夫开实体店,那可以考虑老字号古玩店或者部分拍卖行的"寄售"业务。不过这里有个门道:大店收寄售,佣金通常抽10%到15%,但他们保真,因为店招牌值钱,不会乱收假货。你送去前,自己先拍好高清图录记录状态,尤其原本有残的,要拍清楚裂纹,不然别人碰坏了说不清。选店也有讲究,看店里柜台摆的是不是都标了"老货",如果店里全是工艺品,挂什么"清代官窑"的牌子,说明店家也没眼力,你的好东西进去反而掉价。寄售东西的保养最要紧:老书画别挂出来,紫外灯一照几天就褪色,要存放在无酸纸袋里、避光避潮;铜器不要搁在柜子里和樟木接触,樟木挥发油会腐蚀铜面,严重的起绿锈小点。我见过两件同期的明代铜瓶,一只存架子上二十年没事,另一只搁樟木箱里三年,浑身起了麻子一样的锈斑,重新清都清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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