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行里讲“传世”的,指的就是从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这类古董最大的特征就是带着“包浆”——手摸、环境、时间共同作用出的温润光泽。比如老瓷器的底足有自然磨损,老木器表面会有一层油润的氧化层,摸上去不糙手。鉴别时别光看包浆厚不厚,得看它是不是“活”的。真传世的包浆用放大镜看有细微的划痕和深浅不一的氧化,假货往往是砂纸打磨出来的,泛着一股死白。保养传世品最忌讳暴晒和油腻,平时用软布轻轻拂尘就够了,别拿核桃油或橄榄油去擦木器,那会让包浆发乌。新手常犯的错是“看着旧就当老”,要记住:真正传了几代的物件,使用痕迹是自然错乱的,比如茶壶的壶盖边缘磨损会和壶身一一对应,而做旧的往往磨损生硬。
出土的古董往往带着“土沁”或“水沁”——比如高古玉器上那种像牛毛一样的沁纹,或者是青铜器上的绿锈。这些沁色是在地下几百年和土壤、水分、矿物质反应的结果。鉴别要领是看沁色是否深入肌理:真的沁色在放大镜下能看到由表及里的渐变,用指甲刮不掉;假的用酸咬出的沁色浮在表面,一擦就掉,或者颜色单一发死。出土器物保养要格外小心,比如刚出土的瓷器要慢慢阴干,千万别暴晒或直接水冲,否则釉面会崩裂。选购时别迷信“刚出土”的噱头,很多所谓“生坑”是假货。行家有个技巧:真正的老土沁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土腥和碱味,而化学处理的往往有刺鼻的酸味。
海捞瓷是古董里很特殊的一类,主要来自古代沉船。它们的特征很鲜明:釉面会被海水腐蚀得发暗,形成一种雾蒙蒙的“哑光”质感,有的还附着着珊瑚壳或贝类残骸。鉴别海捞瓷要重点看“海蚀痕”——不是人为敲出的坑洼,而是海水长期泡蚀形成的小贝壳般的空洞,边缘自然。保养这类东西最怕脱盐处理不彻底,如果买到后还有咸味或结晶盐,必须先放在清水里反复浸泡除盐,否则以后会自己碎裂。行家的选购建议是:不要只看完整度,海捞瓷常有冲线或小磕,但那种自然的老化质感才是价值所在。很多人误以为海捞瓷都应该像新的一样光鲜,其实恰恰相反,那种“老光”反而更能证明它的身份。
窖藏是指古人埋起来避乱的东西,往往成批出现,比如一整箱的老银元或一窖的青瓷。窑址出的则是古代窑场里的残次品或废料。这类古董最大的鉴别点在于“统一性”:同一个窖藏出来的东西,做旧痕迹、磨损规律应该比较一致,如果出现一件东西包浆极重、另一件却光亮如新,就要小心了。窑址货常常有窑粘、变形或流釉,那是烧制时的自然瑕疵,假货反而做得太规整。保养上窖藏的东西如果带土,别急着剔干净,保留一部分老土反而是种证据。选购时记住:好的窖藏货往往有明确的出土地点和共存器物,如果卖家只能拿出一件“孤品”却说不清来路,最好别碰。
圈子里有一类特殊的东西是拿老货底座或残片,配上新刻的工变成“新品种”。比如用真正的老玉片新刻成“汉代玉璧”,或者把碎的老瓷器粘好后拿去充完整器。鉴别这类东西要抓住“工痕”和“氧化”的矛盾:新刻的线条里没有包浆,放大镜下会看到毛糙的砂痕;老货的刻痕应该和被刻表面一样油润。保养上要注意,修补过的器物不能暴晒也不能泡水,胶水遇冷热会开胶。选购时别贪所谓的“漏”,一件东西如果80%的部位都像老货,但20%的雕刻或釉面特别生硬,多半是后加的部分。行家常会说“看器不如看底”——底部往往是最难改刻的,底足的老化程度和器身一致才算过关。
近些年不少古董是从海外拍卖会或古玩店“回流”的。这类东西通常有清晰的传承记录,比如老照片、拍卖图录或旧标签。特征上可能与国内传世品略有不同:比如早期流出的官窑瓷器,可能被西方人重新配过鎏金铜座或木座,这本身也是历史。鉴别时重点看“旧包浆”有没有被清理过——很多回流瓷器被外国收藏家用化学清洗剂刷过,表面的“蛤蜊光”或“宝光”会消失殆尽,变得干涩。保养回流古董不要轻易“恢复原状”,比如有人想把器物上的西方鎏金底子拆掉,那反而毁了它的独特价值。选购时要多问一句“为什么回流”:如果是近几年新仿的东西,编个海外故事很容易;真的回流件往往能提供海关单或进口文件,或者藏家本身有可查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