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玩扇子不是普通扇风纳凉的东西,它讲究的是“骨、面、工、韵”四个字。玩扇子这些年,我见过的刚入门的藏友,十有八九一开始只盯着扇面画工,结果收了一堆机工扇骨、塑料扇钉的所谓“老扇子”。真正值得收藏的扇子,扇骨要讲材质、做工和年份,扇面要看名家手笔或特定时期的工艺特征。比如湘妃竹、梅鹿竹、玉竹这些老料扇骨,光是天然花纹就能撑起一把扇子的价值。而扇面里,民国时期的小楷扇面、清代的描金扇面,都是硬通货。很多人觉得扇子越老越值钱,其实不对——品相、完整度、修复痕迹比年份更关键。
说几个经过市场检验的公认品种。湘妃竹扇骨是其中顶流,真正的“红湘妃”红斑鲜艳、过渡自然,拿手电筒侧光看,红斑有玉石一样的温润透感,假的油漆斑或者烫印斑则发干发涩。梅鹿竹扇骨走秀气路线,深褐色斑点点状均匀、边缘清晰,好的梅鹿竹点子像繁星,一眼就能抓住人。玉竹扇骨虽然没花纹,但讲究竹龄够老、打磨精细,上手有婴儿肌肤的滑腻感,好的玉竹盘玩三五年会泛出琥珀一样的枣红色。扇面方面,成扇如果带“姑苏版”木版年画风格的描金,或者吴门画派风格的花鸟,都比较稳妥。另外,象牙贴面、贴边的扇骨(注意是老物件,现代制品严禁交易)曾是民国时的高端货,遇到品相完整的,可以考虑。
新入行的朋友最容易踩的坑有三种。第一种是“拼接老扇骨”,商家把新做的扇骨做旧,再用老扇面的纸或画芯糊上去,但这种扇骨拿起来细看,竹子的包浆不均匀,手指摩挲时感觉涩、粘,而真老扇骨经过多年把玩,触感顺滑、有油润感。第二种是“激光竹斑”,湘妃竹的斑点用激光或药水做假,放大镜下斑点边缘是锯齿状的、颜色从中心到边缘一样深,而天然竹斑边缘柔和、深浅渐变。第三种是“机工刻骨”,扇骨上的诗文或山水用电脑雕刻再上色,刻痕浅、线条僵、转角生硬,真手工刻骨能看出刀锋的起承转合,尤其是篆书字的起笔收笔有轻重。如果你拿不准,可以带个强光手电筒,照扇骨内侧——老竹料的内侧因为常年不见光,颜色偏浅且均匀;新竹料则内外颜色一致,或者有青绿色残留。
扇子最怕三样:太阳直射、空调风口、指甲油或护手霜。有人觉得漆骨不怕晒,但骨扇上的大漆或推光面晒久了会起皮;竹木类的扇骨晒后容易干裂,尤其湘妃竹,一旦开裂几乎补不回原有的质感。夏天在空调房里玩扇,进出门温差大,扇面受潮折叠后容易长霉点,我见过不少民国扇面就是因为这个毁的。建议你备一个扁平的木质扇盒,里面衬纯棉布,平时不盘时竖着放,避免扇骨长期受压变形。如果不小心扇面脏了,用软毛刷蘸一点点纯净水轻轻擦拭,千万别用化学清洁剂或湿纸巾。另外,扇钉(就是固定扇骨的铆钉)如果是牛角的,每半年点一滴核桃油;如果是金属的,观察是否生锈,锈了要请师傅换,不然锈迹渗到竹骨上很难去除。
去古玩城或交流会收扇子,记住一个原则:别急着问“能不能便宜”,先上手看扇骨内圈是否有砂纸打磨的痕迹,如果有,八成是新仿的。再闻味道——老扇子因为被人盘久了,会有淡淡的竹子和旧纸的混合味,类似老书卷的气味;新扇子要么有胶水味,要么有化学做旧的药水味。如果对方开价特别高,别被“孤品”“传家”之类的话术唬住,多问问扇骨的竹料产地(比如湖南产的湘妃竹和云南产的湘妃竹老斑特征有细微差别),行家一听就知道你懂。扇面如果是空白或素面的,反而容易判断年份——清代素面扇纸的宣纸在放大镜下能看到明显的帘纹,纸色自然泛黄;民国素面则纸质略厚、帘纹稀疏。新手建议从一二百元的玉竹素扇开始买,自己配个扇坠,慢慢练手感。
误区一:“扇子越大越值钱。”不对,成扇的尺寸要看用途,乾隆时期流行九寸以下的“宫扇”“便面”,这种小扇反而因为存世量少而价格坚挺;民国以后流行一尺左右的,尺寸本身不代表价值。误区二:“扇面上的画只要有名家款就贵。”很多款是后加的,尤其是落款“唐寅”“文徵明”的,十有八九是清末民国时的托名仿作,这类扇子如果画工好、纸张老,也有收藏价值,但别当明四家真品去买。误区三:“扇骨越重越好。”竹扇骨讲究的是轻、韧、润,太重说明竹料嫩或者没有经过长时间的阴干脱水,老扇骨上手是沉甸甸却不会坠手,不会感觉像拿一根铁棍。误区四:“有残的地方不要紧,修复了就行。”扇子修复后价值必定打折,尤其是扇面折痕处有修补或者扇骨断过再粘,专业藏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类扇子只合适作为标本,不适合做投资级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