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瓷器如玉”,不是光说它好看,而是指那种温润、密实、硬朗的手感。真正好的瓷器,无论是新货还是古瓷,胎骨都该紧致,拿在手里掂量一下,分量压手但不死沉,轻敲侧壁会发出清脆悠长的金属声,俗称“金石之音”。釉面光亮却不刺眼,对光看过去有那种自然流淌的宝光,而不是调色盘上那种僵硬的贼光。老玩家上手第一件事,往往是看底足——胎土淘洗是否干净,修足是否利索,有没有火石红或氧化痕迹,这些都是判断新老和烧成质量的关键点。
新仿瓷和真品摆在一起,常看的人一眼就能挑出毛病。最明显的是釉面光感:新瓷因电窑烧成,釉光浮在表面,干燥刺眼,像镜面一样反射;而年代久的瓷器,经过传世使用或土埋,釉面会有柔和的“蛤蜊光”或内敛的“酥光”,光不刺眼,对着光线旋转时,反光会随着釉面细微的擦丝流动。再看胎骨:老瓷胎土多含杂质,如铁点、砂粒,显得自然;新瓷胎常洁白如粉,细得过分,甚至用模具压出毛糙来造假。此外,青花的发色也能看门道,老青花料是矿物料,沉入胎骨,有晕散和笔触感;而化工料的青花浮在釉上,颜色发死,毫无层次。
不少刚入行的朋友喜欢给瓷器上油或上蜡,说是“保护釉面”,这是最多见的错误。瓷器不像紫砂或玉器,不需要任何养护油,因为瓷釉本身就是玻璃质,密度极高,油脂渗不进去,反而会结垢吸灰,越养越脏。正确的做法是:用干净柔软的棉布或眼镜布,蘸清水或中性洗涤液轻轻擦拭灰尘即可;如果有顽固茶渍、油垢,可以用牙刷蘸牙膏(无颗粒款)轻刷,然后冲净擦干。记住,切忌长时间泡水,尤其是有开片、冲线、磕碰的瓷器,水渗进去会加速裂纹扩展,严重时能把釉面撑开线。清洗后务必倒扣在吸水毛巾上阴干,避免暴晒或用电吹风吹干,那会让胎釉热胀冷缩不匀,导致崩釉。
瓷器怕磕、怕震、怕骤冷骤热,这三点是硬杠杠。摆放时尽量避开空调出风口、暖气片旁边、窗台阳光直射处,高温和紫外线会让某些釉彩、金彩老化褪色。如果家里有小孩子的,柜子最好带玻璃门,架子尽量放在人不易蹭到的地方。平时把玩瓷器,手要先洗干净,去掉手上的汗渍和护手霜,尤其盘玩那些带金饰、描彩的瓷器,汗液中的盐分会慢慢腐蚀金线。握拿时养成一手撑底、一手扶帮的习惯,绝不可单手提瓶拿壶,底和帮要同时受力,防止倾斜滑落。推荐准备一个软木垫或绒布垫,搁放时垫在下面,缓冲硬面撞击。
新人入瓷器圈,最容易犯的毛病是“贪大求名”。建议第一件入手百元左右的民窑老杯子或普品碗盘,先练手感、听声音、看釉光,感受真品的气韵。千万别冲着“五大名窑”“官窑”去,那种几百块带“天价标签”的,基本都是仿货。选购时握住杯子,把底足翻过来细看——有冲线(即细小裂纹)的、底胎釉面有污染发霉的、或者粘过胶布痕迹的,都不要买,因为这些伤会随着时间和温度变化不断恶化。还有,不要迷信“开片”,开片原是窑温或使用中的收缩应力造成的裂纹,某些釉料特意追求开片效果是审美取向,但如果开片里被茶渍、灰尘常年浸染成黑线,说明这瓷器平时的保养习惯不好,甚至可能已经产生渗透性损伤。
很多人喜欢用“金缮”或“大漆”修补破损的瓷器,这种修复能复原形状,但修复过的瓷器已经不是原来的物理状态了,要么再用时会从修补处开裂,要么粘接胶体和瓷片之间会形成新的应力点。建议价值不高的普品,碎了就别硬补了,放着当标本看胎釉,也是一种学习。另外有些人爱把新买的瓷器“煮一煮”去火气,这个做法根本不靠谱。瓷器在窑里已经经过1300度的高温,几百度开水的煮水根本改变不了它的物性,只会让釉泡、缝隙里进水,反而加速风化侵蚀。记住,真正的好瓷器不用折腾它,保持清洁、轻拿轻放、远离酸碱和震动,就已经是最好的保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