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紫砂壶的藏友都知道,源头在宜兴丁蜀镇。那里的陶土其实是石英、高岭石、云母等矿物共生体,经过风化、陈腐、炼泥后,做成壶坯烧至1100多度,胎质会形成双重气孔结构。这种结构了不起:泡茶时能透气、保温不闷,茶汤在壶里放久了也不容易馊。看一把壶好不好,上手先看泥料——正宗的宜兴紫砂泥烧后颜色温润,不刺眼,有类似玉的光泽。常用的是紫泥、红泥、段泥三种大类,其中紫泥最稳,红泥适合泡铁观音,段泥更适合绿茶。如果是外地泥或加了着色剂,颜色往往怪、死,或者表面浮着一层贼光,这就要警惕了。
紫砂壶真正出风头,是从明代中期开始的。因为朱元璋下令“废团改散”,茶叶从茶饼变成散茶,需要冲泡的茶具,紫砂壶刚好应运而生。最早有名号的是金沙寺僧和供春,供春做的壶被后人叫做“供春壶”,虽然传世品极罕见,但开了风气。到了万历年间,时大彬、徐友泉这些大师把技术提高了,开始在壶底刻款、署年份。清代更是文人参与鼎盛期,陈曼生设计了“曼生十八式”,把诗文书画刻在壶上,紫砂壶从实用器升格成文化收藏品。记住一个铁律:真老壶的包浆是岁月磨出来的,尤其是壶盖和壶口接触处的摩擦痕迹、壶内壁的茶垢都要自然,如果突兀或有做旧药水味,基本是赝品。
鉴别紫砂壶,我建议按步来。第一看泥料:真紫砂泥颗粒分布不均匀,壶表有细微的云母片闪光(俗称“金星”);假泥或注浆壶颗粒太均匀,表面像玻璃板一样平滑。第二看壶内壁:手工壶通常有泥条接头痕迹,壶身内壁用竹片刮过、留下竖纹;机制或手拉坯壶内部是整圈的螺旋纹,这是骗不了人的。第三看壶盖:真壶盖口沿处理圆顺,盖与口严丝合缝,翻转过来捏住壶盖晃动听声,不能有刺耳的摩擦声。第四是敲击听声:紫砂壶敲出来声音比较沉、闷,是短促的“噗噗”音;要是发出清脆金属声,说明泥料太细、烧结过度,或者加了玻璃水。
想买第一把紫砂壶,别急着追名家,先从实用器入手。去店里或摊子上,先倒满一壶开水,看壶身吸不吸水——真紫砂壶淋上热水,壶表会迅速吸收并产生水汽蒸发。接着倒干水,用鼻子闻壶内有没刺鼻的化学味,如果有泥腥味或金属味,千万别买。然后看壶嘴、壶把、壶钮三点是否在一条直线上,这是基本工整度。我自己的习惯是,把壶拿在手里操控一下,大拇指压壶盖,食指堵住壶盖气孔倒水,水柱如果缩成一线、断水利落,说明出水孔和壶嘴做得好。价格方面,一把紫泥全手工小壶在千元左右是合理的,低于二百元的壶基本不是纯手工,也别相信“大师亲制”低价甩卖的鬼话。
许多刚入坑的朋友总问:紫砂壶要洗还是不要洗?其实很简单:茶喝完马上把茶渣倒掉,用开水冲净壶身外壁和壶内,再用干净棉布擦干壶身,倒扣在茶台上自然晾干,千万别用洗洁精或钢丝球。喝什么茶就用什么茶专壶泡,一壶不事二茶,否则串味了壶的养成就花了。想要壶养出温润的包浆,关键在于“泡养”而不是“捂茶叶”,很多人把茶汤留在壶里过夜,时间久了壶内积厚茶垢,不仅养出黑腻腻的茶山,还容易发霉。记住养壶的正确状态:每次泡完即刻清洁,隔几天用手掌或软布盘玩一下壶身,慢慢地紫砂壶会从干涩变成温润、深沉的光泽,这种光是从胎体里透出来的,和人工抹油、上蜡完全两码事。
现在很多直播里卖紫砂壶,标配是一把“民国老壶”只要一两百块,这明显是坑。真的老紫砂存世量极少,清代名壶价格在几十万到上百万,民国普通实用壶也得上千元。另一个典型误区是“紫砂壶一定有作者落款才算好”。事实上,很多老壶是无款的,只有明代供春壶、时大彬壶才算有款识,当代的实用器也不一定看款,更要留意泥料和做工。还有机压壶冒充手工壶的,机压壶重量很轻、壶内壁光滑无刀痕,即使故意刻几道线也生硬不自然。最后讲一个收纳:紫砂壶不能放在密闭的盒子里,最好敞开放置在通风处,冬天特别冷时不能骤热,夏天开空调也不能对着壶口吹,否则易裂。保养得当,一把好壶能陪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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