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藏友老问我:“这画家到底怎么才能红?是不是全靠运气?”我干这行二十来年,实话跟您说,成名这事走的是条“圈子——江湖——庙堂”的路线。早年画家想冒头,得先在自己那个城市的美术圈里混个脸熟,比如北京宋庄、深圳大芬村、成都蓝顶,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画得再好,不参加本地美协的展览、不跟画廊老板喝几场茶,圈子里压根没人知道你。过了这个坎,就得往外地跑,去杭州、南京的美术馆办个展,让外地藏家看你的画。这一步是“江湖”阶段,得靠作品硬核,也得靠人脉托底。真正过了这关,才会被某些机构、学院或者大藏家盯上,这时候才是真“出名”。老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前面那几年,绝大多数画家是在熬圈子。
鉴别一个画家到底有几斤几两,最实在的办法是看他画里的“笔墨气息”。拿山水画来说,真正的高手用笔是“写”出来的,不是“描”出来的。你看他画石头,中锋侧锋交替,线条有粗有细、有干有湿,而且每一笔都带着提按转折,就像写毛笔字一样有节奏。这是几十年下的苦功,模仿不来。那种用铅笔似的细线反复勾染、生怕画错一根线的,基本上是学徒工。再看墨色,真的能“墨分五色”,浓墨旁边搭一块淡墨,过渡自然,像老棉布一样有质感。假的或者初学者,墨色糊成一团,干后发灰。
还有一个关键:题款的书法水平。大画家的字,十有八九写得比画还精神。字和画的气韵是通的,如果款识写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那画上的笔力多半也不到家。别听人吹“这是新文人画”,字不行,就什么都别信。
收画最容易出的毛病,就是不注意环境。纸本和绢本最怕两样东西:潮气和紫外光。南方的梅雨季,画芯一受潮,马上就起黄色霉点,或者变软发粘。您要是把画裱好挂在朝南的客厅里,太阳一晒,三个月后颜色准掉一半。正确的做法是:画收藏在无酸纸的画盒里,盒子放在书架上层,离地面至少六七十厘米。室内湿度控制在50%到65%之间,超过70%就得开除湿机。立轴不能老挂着,建议挂一两个月就卷起来歇半年。卷的时候从轴头往另一头慢慢卷,力度均匀,别用蛮力抻画芯。
还有个小诀窍:每年秋天(气候干燥的时候),把画摊开在干净的白纸上通风两小时,别在风口直吹。这样能让画里多余的水汽散掉,预防变形。忌讳用塑料袋直接套画,那东西不透气,闷着比受潮还坏得快。
很多刚入行的朋友一上来就往高端画廊跑,觉得摆在那里的肯定靠谱。其实画廊里挂的,有一半是画家的“标准件”,就是为了走量,谈不上艺术追求。想买到真正值钱的好画,最好直接去画家的工作室。怎么找?先翻美协的展览图录或者专业美术杂志,挑中谁,就通过熟人或者微博私信约时间。去画室别光看成品,刨他画案底下的废纸堆看。废画里能看出他改了多少遍,下笔够不够自信,构图有没有求新。如果废纸堆里全是没画完的半幅,说明这人韧劲不够。还有,得盯着看他现场画一笔,不用画完,就看造型的轮廓怎么勾、山石的皴法怎么起。真功夫三秒就露出来了。
价格上别被“艺术家签名”、“编号限量”的壳子忽悠了。关键看画里面积有多大、画得费不费功夫。一张四尺三开的写意花鸟,要是半小时就画完,叫好价也就几百块到头了。要是工笔人物,头发丝一根根勾得清清楚楚,画了半个月的,那同一尺寸价格翻十几倍都正常。
圈里最大一个坑,就是把“上拍行”当成成名的标志。好多年轻画家花几万块钱找拍卖公司走个过场,画倒是拍了,结果是自己左手倒右手,或者请托儿举牌。上拍记录查得着,但外面藏家不认,最后货压在手里没人接。这种“假成交”比不成交还害人,因为你一搜记录发现价格虚高一倍,后来的买家直接跑了。
再有就是迷信“头衔”。什么“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华当代艺术大师”,凡是在名字前头加一大串听都没听过的协会头衔的,九成是交了会费的会员。真正硬核的画家,名片上通常只写个名字,甚至没有头衔,他靠画说话。你去查正规中国美协会员名单,官网可查,那里头的人画得不一定都牛,但至少行业认。剩下那些“国际”“世界”开头的,劝您别当回事。
最后掏心窝子说句:别想一夜暴富,画家出名跟你培养眼光一样,得慢慢来。对普通藏友来说,最实用的技巧是先花两年时间看画册,别只盯着名家的,也看看年轻画家的个人画册。线上画廊、艺术论坛上多刷,重点看作品有“灵气”的——什么是灵气?就是画里能让你感觉到“这个人有话说”,不是机械复制。找到一个有潜力的,买他一两张小画做见证,价格一般在几百到两三千块。每隔一年翻出来再审视,看他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好画家的履历会越来越好看(比如参展记录变多、被收藏记录增加),这种时候再考虑加仓。
还有,加几个靠谱的同城藏友群,偶尔约着一起去画家工作室串门。互相问两句:“你这幅画里为什么这么留白?”“你觉得这书法款和画本身搭不搭?”一来二去,比看一百篇理论文章都强。画家怎么出名?说白了,是有人看见了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