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王怀治的瓷器,得先明白他在景德镇陶瓷圈里的位置。他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王锡良的儿子,也是“珠山八友”王大凡一脉的后人,地道的“瓷二代”,但你别误会,他的东西不是光靠父辈名气撑着的。王怀治的画路走的是工笔粉彩,主攻花鸟、人物,尤其是他笔下的“松鼠葡萄”“梅花寿带”这类题材,线条细密,设色清雅,跟那种大红大绿的仿古瓷明显不是一个路子。他延续了“珠山八友”以来文人瓷画的传统,讲究“画中有诗”,把瓷板当宣纸使,但又在釉料、烧制上下了功夫,所以他的作品很耐看,细节经得起放大镜打量。
市面上打着“王怀治”名头的仿品不少,鉴别起来得盯住几个硬指标。首先看笔法:王怀治的线条有“钉头鼠尾”的讲究,尤其是松鼠的绒毛,不是一根根乱描的,而是用细笔丝毛,你能隐约看到一笔起势、一收缴锋的节奏感,仿品往往画成死板的一团。再看釉面,他的粉彩瓷是两次烧成,第一次素烧后上彩,再低温釉烧,所以釉面有一层微妙的晕染和厚度,新仿的要么太亮(电炉烧的工业感),要么颜色浮在表面。落款也得留意,王怀治的常用底款是“王怀治制”或“怀治画”,字迹行楷偏瘦,捺脚带笔断意连的气韵,电脑刻的款绝对做不到这种自然滞涩感。实在拿不准的时候,找自然光看瓷器的“蛤蜊光”——他的作品经过几十年陈化,釉面边缘常有淡淡的彩虹光,这是新货做不出来的。
王怀治的粉彩瓷属于釉上彩,表面的色彩层其实比釉下彩脆弱。保养最忌讳的:第一是“泡水”。千万别把整件瓷器泡在水里清洗,粉彩的彩料会吸水,久泡后容易剥落。日常浮灰用鸡毛掸子轻扫,或者用湿润的软棉布(拧到不滴水)轻轻擦拭,擦完立刻用干布吸掉水分。第二是“暴晒”和“暖气”。粉彩对温度变化敏感,釉面和胎体膨胀系数不同,长期摆在窗台、暖气片旁边,容易产生细纹或“惊釉”。家里展示的话,放在背光、湿度50%左右的柜子里最稳当。第三,别用含化学剂的清洁剂擦,什么都不如纯棉布蘸点清水来得稳妥。
你问值不值得买,得看时间段的东西。王怀治1990年代到2000年初的作品是公认的力作期,那时他正盛年,精力足,而且市场还没炒得离谱,作品多是全手绘、精心设计的大件瓷板或双耳瓶。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有很多是他工作室批量烧的小件(例如茶具、小挂盘),这些有底款,但画工简单,甚至可能是学生代笔后他补个签名——这不是秘密,景德镇很多名家都这么干。买的时候,最好问清是“本人落款”还是“工作室作品”,再仔细看绘画复杂度:松鼠要画出毛茸茸的灵动感,牡丹要分出正面、反面的花瓣层次,一笔到位的是精品,线条僵硬、颜色平板的就是快货。
这一条我吃过亏。圈外很多人分不清王怀治和他弟弟王怀俊,俩兄弟都是景德镇瓷画名家,但风格完全不同。王怀俊擅长粉彩人物(尤其是仕女),笔调偏丰腴柔美;王怀治重心在花鸟和动物,笔锋更硬朗细密。市场上有的商家会用弟弟的便宜作品冒充哥哥的货,底款只写“王氏”“怀”字款,故意模糊。你得认准全名落款,同时看画风是不是符合花鸟题材。另外,还有所谓“王怀治大师限量版”的多件套组合瓷,动辄声称全球多少套,这个听听就得了,官方从来没有推过限量版,多是经销商自己包装的噱头。
实话实说,王怀治的东西短期内别指望暴涨。他的作品市场价已经比较透明:普通小尺寸瓷板(约30x30cm)几万到十几万,精品大件(如60cm以上瓶或四条屏)可能到小几十万,往上走空间有限,毕竟他不是一线“国大师”里最贵的那批。但如果你看中长线,他的潜力在于两点——第一,他是“珠山八友”正统传人中还在创作的少数人之一,这种文脉传承会随着时间被重新估值;第二,他早期作品(1990年代)现在不少被博物馆和藏家沉淀了,未来流通量会越来越少。建议优先收“画工精细、题材吉祥、品相完美”的独件瓷器,比成套的升值稳当。至于纯粹想装饰家里,买一件他的小挂盘或小瓶当案头清供,价格不贵,又能天天看画工,也是物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