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年头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值钱的玉石,首先得过“细度”和“油润”这两关。细度,行话叫“结构”,是玉石内部矿物颗粒的紧密程度。你把玉石对着自然光或用手电筒打侧光,如果内部像凝结的猪油、不见颗粒感,或者只有极细腻的绒毛状结构,那就是好东西。和田玉里的“无结构”料子,往往一上手就感觉压手、沉重。油润不是指表面刷了油,而是玉石本身自带的光泽,像一块刚从羊尾油里捞出来的脂肪,微微带着腻腻的润感。鉴别时用手轻轻抚摸,好的玉石会瞬间吸收手上的温度,而且越摸越亮,那种干涩发糙、用布擦也亮不起来的,基本是料子生或结构松。
很多新手一上来就问“这玉白不白”,这是个容易走偏的误区。玉石的颜色,关键在于“正”和“活”。拿白玉来说,正白的料子应该是脂白、暖白,不偏灰、不偏青、不泛黄;如果是碧玉,得是那种菠菜绿、苹果绿,阳光下颜色均匀鲜活。行家选玉,很少追求极端白色,因为俄料里很多高白料子虽然白,但发“死”、油性差,上手干涩,远不如新疆且末的暖白料有味道。真正的老藏家更看重“色调一致”,一块玉上杂色过多、色根忽深忽浅,往往价格会大打折扣。另外,对青花、糖玉这类俏色料,颜色对比越分明、界限越清晰,价值越高,切忌冲着模糊的混色去买。
天然玉石多少带点棉、僵、裂或水线,关键要判断这些瑕疵对“整体品相”的影响程度。一条细小的棉点如果藏在玉石的背面或者底部,做成雕件后能借工艺挖掉,那就不算大毛病;但倘若一条直裂横在正面,尤其在人物件脸部、动物件四肢这种关键位置,基本就报废了。同样,浆石(僵)在边角处,有时反而能利用来俏色,变成独一无二的巧雕。经验告诉我,买玉石不要追求“全品无暇”——那种东西要么天价,要么就是人工注胶合成的。反而应该综合看:瑕疵越少越好,但出现的位置如果可以利用或者遮饰,就不必一票否决。用放大镜仔细看内部纹理,天然的石纹是自然弯曲的,跟磕碰产生的新裂、或者人工强酸腐蚀出的网纹完全不同。
玉不琢不成器,但“琢”得不好反而糟蹋料子。挑选雕件时,我建议留意几个细节:一是线条是否流畅,好的雕工,花瓣的卷边、人物的衣褶、动物的鬃毛,线条从起刀到收刀一气呵成,没有生硬的刀痕和突然断点;二是比例是否协调,比如弥勒佛的脸必须圆润饱满、笑纹舒展,观音像的五官要对称且神态慈悲,如果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嘴歪了,就是废品;三是看“压”和“挖”的功夫,行家叫“过水”——好雕工擅长用深浅浮雕来制造空间感,让一块平面玉料看着有立体层次。如果雕件表面太平、一点凹凸变化都没有,那基本是机雕粗活。机雕的凹槽边缘发“愣”,手摸过去有硌手感,手工雕刻则柔顺服帖,越摸越舒服。
值钱的玉石买回去,不会保养等于白扔钱。第一个忌讳是“干”,玉石内部含有微量水分,长期暴晒或放在暖气片旁边会失水发干,甚至出现细小裂纹。不佩戴时,最好用软棉布包好,或者放在密封袋里少量滴两滴纯净水保湿。第二个忌讳是“磕”,和田玉的硬度在6-6.5,属于软玉,比不了翡翠(硬玉)的抗冲击性,和金属、瓷器的碰撞容易留下暗裂。日常清洁用软毛刷蘸温水轻刷就行,千万别用洗涤灵、肥皂水,化学试剂会侵蚀表面的天然包浆。我见过有人把玉泡在橄榄油里“保养”,结果半年后玉石发黄反碱,基本废了。正确做法是:上手盘玩,让皮肤油脂自然滋养,偶尔用白茶油或宝宝油薄涂一次,抹完后要静置半天让油脂完全渗进去,再用干布擦净表面浮油。
新手最容易踩的坑,是用“听故事”代替“看东西”。什么“祖传的老玉”“矿上刚挖的特级籽料”“朋友从新疆人手里抢来的”,这些说辞往往是为了掩盖料子有问题。实际上,现在很多仿籽料是用韩料、青海料滚形染色做的,鉴别方法是看毛孔——天然籽料表面有像肤一样的细密小坑,自然而不规则,仿品的毛孔是喷砂做的,大小均匀且边界生硬。还有证书,国标证书只注明“和田玉”或“翡翠”,不写产地、不写“籽料”,你拿到的证书如果写了“羊脂白玉”“一级白”之类的主观评价,基本都是商家自印的。真正实用的建议是:准备一支强光手电(黄色光),打侧光看结构;备个高倍放大镜看雕工和瑕疵;永远带个懂行的朋友去挑,自己没把握时宁可错过也别下手。记住,古话“灯下不看玉”有道理——自然光下颜色最真实。我见过最后悔的一位藏友,花了五万买了个号称“和田籽料”的摆件,结果在阳光下才发现全身是染的韩料,连毛孔都是假的,这就是只信故事不信功夫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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