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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书法，讲白了就是跟古人学规矩。这本《书法》教材，不是一本书，而是历代经典碑帖的总称。你上手临的《九成宫》《多宝塔》《兰亭序》，就是最正宗的教材。选帖跟挑古玩一样，得认准「老坑料」——唐楷宋行，那些经过时间检验的经典法帖。我刚入行时，师父让我别急着写，先花两个月把《颜勤礼碑》从头到尾读一遍，看笔画怎么起落，结构怎么收放。这就像鉴玉先看包浆，你得先熟悉古人的笔法「特征」：比如欧阳询的险峻，颜真卿的宽博，赵孟頫的圆润，每个帖都有自己独有的「指纹」，你写出来是不是那味儿，一对比就露馅。
街上卖的书法字帖鱼龙混杂，假帖比假玉还坑人。真的老拓本，字口是立体的，放大看笔画边缘有自然的剥蚀痕迹，纸墨透着一股旧气，而且墨色沉进去，摸起来有点涩。现代电脑排版的字帖，虽然清楚，但笔画光滑得像机器切出来的，缺了锋毫间的细微变化。用高倍放大镜一照，原碑拓片的石花、崩口、甚至裂纹都清清楚楚，而印刷品就是一片平涂的黑。还有一种「描红」骗局，把古人字迹用油墨描黑，看着挺厚重，上手一闻一股刺鼻化学味。新手别贪便宜去买几十块的「古旧法帖」，纯属白花钱。直接买正规出版社的「原色精印本」最可靠，至少笔画的枯湿浓淡、墨层的厚度能还原七八成。
字帖跟紫砂壶一样，得养。你拿本晚清印的《圣教序》天天卷着练，或者垫着沾满墨的手翻页，不出半年纸就裂了墨就糊了。我一般拿纯棉白布缝个书套，帖本里夹张宣纸隔墨，翻页时轻提不像撕纸虎狼一样使劲。练字的纸要避开阳光直晒和潮湿墙角，墨汁用完后拧紧瓶盖，不然干了起渣把毛笔硌出分叉。存字画的地方放个温湿度计，保持在 50%-60% 湿度最好，太干纸发脆，太湿生霉斑。尤其你那张偶尔翻出来临的古帖，千万别压重物，不然折痕久了成死褶，跟玉器上的脏绺一样回不来。
第一，看版本：上海书画出版社、西泠印社、文物出版社出的「碑帖系列」是硬通货，印刷质量稳定，不像某些杂牌把字印歪还缺笔画。第二，看开本：练大字选八开或六开的，原大字放大了你看得清笔路；练小楷或行书，三十二开左右便携的小册子就能用，摊开会服帖。第三，看细节：挑那种附带「笔顺拆解」「偏旁分析」的入门版教材，省得自己瞎琢磨结构。第四，若是淘旧书摊的老帖，看有没有原主的临摹批注，有时那些褪色的红笔圈点比字帖本身还值钱，等于前人给你做了一本「实战秘笈」。千万别为了便宜买复印后二稿重影的杂牌帖，那是诱导你把横画写成波浪线。
不少人买本好帖，一股脑埋头照着描，描完了还是不会自己写。这是误区一：把临帖当成了填字游戏。临帖是「读帖—观察—消化—再出笔」的过程，你得先看三五分钟，看清楚这一横的中段有没有提按，那一撇的尾巴是尖收还是钝收，然后一口气写出来。误区二是贪多求快，今天写欧阳询明天写赵孟頫，好比一把茶壶今天泡岩茶明天泡铁观音，味儿全串了。老老实实把一个帖吃透半年，比你蜻蜓点水临二十本帖有效得多。还有不少新朋友迷信古代「名家孤本」才能学本事，其实入门阶段，一本清晰可靠的印刷版《九成宫醴泉铭》就够你磨两年功夫了。
我练字这些年，最受用的一个法子就是「对标检查」。写完一个字，把字帖垫在旁边，用红笔圈出自己写歪了、写肥了、不够劲的地方，就当在鉴定一件微瑕的瓷器。比如写「永」字，第二笔竖钩是不是又软又斜？对照原帖看它到底是不是垂直偏左十度。还有个小窍门：用手机横着拍下原帖和自己写的字，上下对齐一对比，什么毛病都藏不住。保养毛笔也别马马虎虎，写完后用清水顺着毛锋洗到水清，然后倒挂晾干，别竖插在笔筒里让残墨漏水腐蚀笔根。你的笔养好了，字才有底气说「师法古人」四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