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题材在和田玉雕刻里是个老传统,不新鲜,但能玩出花样的不多。行里人看一件灵芝玉雕,第一眼不是看灵芝仙不仙气,而是看玉质本身。和田玉讲究的是“温润”二字,好的籽料表面像一块凝固的油脂,手感沉甸甸的,打光一看结构细密,没有明显颗粒感。要是雕件用的是俄料或者青海料,油性就差了,摸上去发干,时间长了表面甚至会有“起皮”的迹象。真正的老玩家上手一摸,油润度骗不了人。灵芝的造型往往凹凸有致,正好能看出雕工对玉质的把握——好料会留皮、留色,或者用俏色把灵芝的菌盖和菌柄分开,这种巧思才值得收。
市场上常见的坑,一是染色做皮,二是机雕冒充手工。天然和田玉的毛孔(也就是籽料的表皮)像人的皮肤,有自然过渡,不规律,打灯能看到细微的凹陷和沟壑。染色的皮色往往浮在表面,颜色死板,聚集在绺裂处特别深,有的甚至有“火烤”味。至于灵芝雕工,机雕的线条死板、边缘锋利,灵芝的菌盖像扣了个碗,毫无立体感;手工雕刻会留下不同角度的刀痕,菌盖边缘薄而自然,菌柄用弧面来表现转折,甚至会在隐蔽处留个“防呆”的小凸起或凹槽——这都是师傅的习惯手法。新入门的朋友,建议直接拿一块最小的边角料,拿强光手电筒从侧边打,看玉内的纤维交织结构是否均匀,这一点比看颜色更准。
很多玩家买回去就束之高阁,反而把玉“养死”了。和田玉需要接触人体油脂,灵芝雕刻件因为凹凸多,更容易积灰。保养第一步:不能泡水,尤其是热水。长期泡水会把玉表面包浆泡掉,变得发涩。正确的做法是把玩前净手,用软牙刷蘸少量清水轻轻刷洗灵芝褶皱里的浮灰,洗净后擦干,在手里盘玩半小时到一小时。注意灵芝柄和菌盖交界处容易藏污纳垢,可以用棉签蘸一点婴儿油清理,但千万别用任何化学清洁剂。如果长时间不戴,在表面薄涂一层白茶油(千万别用橄榄油或菜油,时间长了会发粘),放入密封袋里避光存放。记住,和田玉怕骤冷骤热,冬天别放暖气片旁,夏天别暴晒。
我见过不少新手被“大件”骗了。和田玉籽料资源稀缺,真的精品件通常不大,一个鸡蛋大小的灵芝把件,如果玉质细腻、无裂无棉,价格就下不来。反而那些手掌大的“金灿灿”雕件,多半是广义和田玉(比如韩料)加染色。买灵芝题材,核心看三点:第一,玉料是否干净,如果有黑点或棉絮,雕刻师傅会不会用灵芝的纹理去借掉?高手会在棉絮处雕菌褶,黑点则可以俏成灵芝上的凸起。第二,灵芝的形态要自然,不能像根木头桩子垂直杵着,好的造型有高低错落,菌盖微微上翘,看着能“活”起来。第三,上手重量要压手,密度低的玉(比如部分新坑料)上手轻飘飘,油脂感也差。另外,别迷信故事,什么“从新疆大叔手里收的”“传家宝”,靠谱的渠道就是看实物、看证书(证书上必须有“和田玉”字样和国家认证机构标志,别只看“鉴定证书”四个字)。
最典型的误区是追求越白越好。真正的优质和田玉不是死白,而是微带青头或暖黄的“糯白”,看起来像蒸熟的糯米。很多新手把僵棉当作白,实际上僵棉处石性重、不油润,雕刻成灵芝后会越盘越干,最后像一块石头。第二个误区是认为雕工越复杂越好。灵芝的寓意虽然好,但真正的好雕件讲究“因材施艺”,玉质好的部分会尽量留白,只在局部雕灵芝的轮廓,这才是行家眼里的“素活儿”。如果一件灵芝玉雕密密麻麻雕满了云纹、如意纹,八成是为了遮瑕,玉质本身多半有问题。最后提醒一句,别信“老料”“古玉”的噱头,和田玉市场没有那么多明清老件,大部分都是现代工,你买的是玉质,不是年份。真要看年份,盯着包浆和佩戴磨损的部位,真正的老玉包浆是深入肌理的,不是一层浮在表面的人造油光。
网上常有人说敲击和田玉能听声音辨别真假,但这个方法在灵芝雕件上不实用,雕件形状不规则,声音难以判别。我建议换一个办法——用舌头轻舔玉面(前提是确认卫生没问题)。真和田玉表面温润,舔上去有一种吸舌感,像贴在玻璃上稍微带阻力;染色的或别的石头则发滑。这个方法看着土,但老辈藏家传递了几代人。另外,平时可以用指甲轻轻刮灵芝的菌盖边缘,真和田玉硬度高,指甲不会留下痕迹;如果出现白色粉末,那可能是大理石或岫玉。最后给个入门建议:预算有限时,宁可买一块小而精的无色籽料灵芝挂件,也别买一个大的“洗白”山料雕件。玩玉玩的是珠圆玉润的感觉,不是块头。真正养得久的灵芝玉雕,包浆会慢慢变亮泛油,那个味道,是时间给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