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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一到拍卖季，汝窑瓷器的新闻就往脸上糊。一件小小的洗子、碟子，动不动就破亿，比一套别墅还贵。很多新入行的朋友私下问我：“这东西是不是炒出来的？”我跟你说句实话，汝窑的天价，一是因为少，二是因为身份太特殊。汝窑烧造时间极短，大概只有北宋末年的二十多年，而且专供宫廷，讲究，烧成率低。流传到今天的完整器，全世界有据可查的也就几十件，大部分藏在大博物馆里。民间能流通的，用手指头数得过来。所以说来说去，这东西稀缺到一定程度，价格就没有天花板了。但有一点你得记住：这些天价背后，多半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传承有序，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很多仿品，看着挺像，上手一掂，味儿就变了。鉴别汝窑，第一看釉色。真正的汝窑釉面是那种极淡的天青色，像雨后晴空，又带一点粉调，行里叫“天青釉”。这个色，后朝仿过无数次，包括雍正、乾隆的官窑，但都差一点“活气”——真汝窑的釉面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对着光看，釉里含着稀疏的气泡，像“晨星”一样。第二看支钉。汝窑大多是“裹足支烧”，就是底足不施釉，烧的时候用细小的支钉撑着，烧完砸断钉痕，露出的胎色呈香灰色。真品的支钉痕很小，往往就三、五个芝麻点，边缘规整不刺手。仿品的支钉痕要么太大，要么太圆润，要么干脆没有。第三看胎体。真正的汝窑胎质细密，手感不重，敲击声音闷而不脆。现在不少高仿用了机器压胎，分量沉，声音发死，这一点一对比就露馅。
不管是老货还是现代仿汝（比如台湾的“晓芳窑”这类工艺瓷），保养的路子差不多。第一，忌讳温差大。汝窑的釉和胎结合得再紧密，也怕骤冷骤热。冬天从锦盒里拿出来直接往暖气片边上一放，或者夏天拿冷水冲洗热茶壶，釉面容易惊裂甚至崩釉。第二，清理时别用洗涤灵、钢丝球。洗涤灵的化学成分渗入开片里，时间久了会发黄发霉。只要是瓷器，包括汝窑，用清水泡一泡，软布一擦就行。如果上面有陈年茶垢或污渍，可以用棉签蘸少量白醋轻轻擦拭，完了马上清水冲净。第三，不建议泡茶养线。很多朋友喜欢用现代汝窑茶具，说“养金线”。可是对于老汝窑，泡茶尤其是有色茶汤，会让开片里渗入茶渍，变得脏兮兮的，不仅不增值，还破坏文物价值。老汝窑就是要保持它原有的、浅淡自然的“金丝铁线”或者“蟹爪纹”，别用茶汤给它上色。
这几年市场上，你见到的“北宋汝窑”99.9%都是仿品，而且大部分人连仿品都分不清好坏。我的建议是：一、别信故事。卖家给你说“祖传的”“老宅子挖出来的”“某大专家鉴定过”，统统不要信。你追问一句：“有没有拍卖记录？有没有博物馆的出版著录？”十有八九他就支吾了。二、先看器形和工艺。真正老汝窑的器形都特别素雅、经典，比如三足洗、盘、碗、瓶，造型简洁不花哨。如果看到个复杂的双耳瓶或者带盖子的罐子，上面还刻着龙凤，那基本可以断定是现代臆造品。三、从现代名家作品入手。如果你真心喜欢汝窑的韵味，又不想在这个坑里白交学费，建议先买当代汝瓷大师的手工仿汝作品。这些作品价格在几千到几万不等，同样有天青釉的质感和香灰胎，工艺上也能看出手工拉坯和修足的功夫。买老汝窑，没有几十年的眼力和上百万的预算，不要轻易动念。
很多新手买汝窑茶具时，看到釉面上有细细的裂纹会嘀咕：“这瓷是不是裂了？”其实这恰恰是汝窑的标志性特征，行内术语叫“开片”。汝窑釉面很厚，和胎体的膨胀系数有差异，出窑冷却时就会自然产生这种冰裂、蝉翼纹一样的纹理。它不是次品，而是“窑变之美”。在宋代，这种开片甚至被宫廷欣赏。真正要注意的是后期使用中出现的“惊釉”——那是受外力冲击或热胀冷缩导致的真正裂纹，往往伴随着釉面崩落。两者区别：开片纹路普遍细小、均匀、有规律，而且只在釉面表层；惊釉则裂纹较宽，边缘有锯齿状，手感能摸出凹凸。
第一个误区就是“汝窑一定无款”。有的书上说汝窑瓷器底部没有款识，其实不对。北京故宫有几件汝窑盘底部刻有乾隆的御题诗，有些是后刻的“奉华”字样，那是南宋宫廷加的。但确实绝大多数宋代汝窑底部没有款识。所以如果一件“宋代汝窑”底部刻着“景德年制”“大宋官窑”之类的款，反而要打问号。第二个误区是“汝窑只有天青色”。实际上，传世汝窑中还有极少量的粉青、月白釉色，但底色基调还是偏灰蓝。第三个误区是“造假水平高到连专家都看不出来”。我见过一些高仿，确实能骗过普通藏家，但真正到博物馆级别专家手里，用侧光看气泡、用放大镜看胎质、比对釉面反射，高仿品的“贼光”和“死色”瞒不过去。别被神话吓住，也别自以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