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都知道,看东西先看“神”。一件经历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传世的老物件,表面会有层温润含蓄的“包浆”,那是岁月摩挲出的自然光泽,像上了层薄薄的老蜡,摸上去滑而不腻,视觉上内敛不刺眼。新做的仿品往往用砂纸打磨、上油或者化学药水浸泡,出来的光又干又亮,贼光夺目。拿玉石举例,真老玉的包浆会深入玉理,哪怕有裂纹,包浆也能浸润进去;而新玉造假的包浆只浮在表面,用指甲轻轻刮拭会感到发涩或有蜡质堆积。另外,刻工和造型的“时代感”也很关键——比如明代的玉器线条粗犷有力,清代则工整精细,现代仿品常因缺乏这种时代烙印而显得僵硬、比例失调。
无论哪个门类,材质都是决定藏品价值的基础。上手前一定要准备好三件工具:高倍放大镜(10~30倍)、珠宝强光手电和紫外荧光灯。拿瓷器说,用放大镜看底足的胎釉结合处,真品胎质密度高,有微微的糯米感,而现代注浆瓷的胎质疏松、气泡均匀且大小一致。对于玉石奇石,用强光电筒侧打光,真品内部结构会有自然的棉絮、水线或石纹,而人工合成材料(如玻璃、树脂)内部则纯净无瑕或者有圆形气泡。对了,不少人忽略了“手感”这个活工具——真品玉石上手很快变温,有压手感;塑料或树脂仿品则滞热,拿着半天还是凉凉或温吞吞的,重量也轻飘。
市面上九成以上的“老东西”都是作旧而成。最常见的手法是用酸咬、土埋以及烟熏。比如书画和紫砂,有人会故意在纸本或壶体上涂酱油、陈茶水再烘烤,营造出“古旧”感。鉴别紫砂时,用湿布擦拭真旧壶身,包浆越擦越亮,只显旧气而不掉色;而用化学染色的壶一擦会掉色或者颜色越擦越糊。钱币、铜器上的锈也容易造假:真锈是自然氧化形成的,坚硬附着,用指甲掐不动,用小刀刮会掉落粉末状锈层;假锈常是用胶水混合颜料涂抹,用温水泡一下就能脱落,或者用鼻子闻会有股刺鼻的化学味道。记住一条原则:凡是刻意让你觉得“脏、旧、破”的,务必心生警惕,真品的气韵从来都是自然舒服的。
很多新手拿到好东西就急着上手盘,其实大错特错。玉石、紫砂在盘玩之前,一定要先用干净的棉布或者白手套把表面残留的蜡、油或脏污擦拭干净,再慢慢上手。盘玩时保持手部干净无汗,手汗大的最好戴上棉布手套,否则汗液里的盐分会侵蚀象牙、老核雕以及紫砂的透气毛孔。木质和竹木类藏品(如老蜜蜡、紫檀手串)怕暴晒和过分干燥,建议放在湿度50%~60%、避光的恒温柜或锦盒里,四角放上抽纸包的无香樟脑丸防虫蛀。瓷器、砚台类避免叠放,每件独立用软布包裹,存放时瓶身四周最好用泡沫条隔开,防止磕碰。记住,再好的藏品如果保养失当,半年就能“报废”成半残品。
刚入门的朋友,别老想去地摊捡大漏。真正靠谱的渠道,是行业口碑好的老牌古玩店、正规拍卖行的预展以及资深藏友的收藏交流。去看货时,先别急着问价,多听卖家怎么说。如果对方张口闭口“这是祖上传的、民国大师的亲笔、清三代官窑”,却说不清具体出处和流传经历,八成有诈。另一个实用技巧是:多接触了解该品类的“行业标准器”。比如看瓷器,去博物馆网站多看几件明代永宣青花的照片,把苏麻离青的晕散特征印在脑子里;看古玉,多看汉代和田玉的典型雕工和阴刻线。心里有了“尺子”,再看店铺里的“疑似品”,一眼就能判断线条刀法是否对路子。选品宁缺毋滥,五六件普品不如一件精品,买精不买多是行家公认的准则。
第一个误区是“越老越值钱”。实际上,藏品的价值由历史文化内涵、艺术水平、存世量及品相共同决定。有些汉代陶罐虽老,但存世量大、破残严重,市场价格还不如一件清代精刻的端砚。第二个误区是“全品相强迫症”。微小的磕碰、土咬,对于老东西来说反而是明,只要不影响主体和可玩性,就不必刻意追求“完美”,人为修补过的比有自然缺损的更掉价。第三个误区是“听故事”大于“看东西”。我曾见过有人为了“出自某某老宅、祖上几代珍藏”的传说,花高价买了把新冲浆的紫砂壶。故事是免费的,东西才要用钱买单。请牢记,任何神奇传说都不能改变器物本身的真伪,成交之前,一切得靠自己的眼力和冷静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