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木串的朋友,尤其是喜欢硬木和带天然纹理的,一定绕不开柘木。这木头在文玩圈里老被喊作“南檀北柘”,意思是在北方它跟南方的檀木有一拼。柘木是桑科柘属的树种,长得极慢,本身材质就硬得不行,而且树心出金黄、深红、褐紫这些颜色,锯开以后那色差和花纹特别耐看。老辈人有句老话叫“柘木铁里铁外”,指的就是它的树皮到树心几乎都硬到能当铁使,做成手串后,上手沉甸甸的,能跟紫檀、红酸枝那些硬木类的手串掰掰手腕。正经玩柘木手串的人,图的不是那种油润的亮光,而是那种摸久了会有油透感、但表面还是带着干爽细滑的“骨质手感”。
很多人一看柘木手串几百上千甚至更贵的价,第一反应就是“炒作”。其实这里头是有真材实袋的逻辑的。第一,物以稀为贵。柘木长得慢,成材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好的柘木得是深山里的老树,心材部分才够大,颜色才够深。现在山里的野树基本都是有管制的,砍一棵少一棵。第二,取料损耗极大。柘木树心好的部分往往中间带有不规则的空洞、裂纹,还有很深的“鸡爪纹”。一个直径六七厘米的树段,能切出干干净净、没裂没空的正圆珠子,出成率十不存一。第三,真正贵的是“黄金底”或“血红心”的料子。柘木老料切开,新茬是那种鲜亮的蛋黄色,氧化以后会慢慢向暗红、深褐转变。颜色越纯越深的老料,或者带有扭曲水波纹理的“鬼脸柘”,那是收藏级的,价格跟普通柘木差几倍不稀奇。当然,也有一部分新料、白皮料(树皮部分的浅色料)充数的手串,那种价格就很低了,几十块都多。
挑柘木手串,最重要是认老料。老料的珠子上手,第一感觉是“压手”,密度高,敲起来声音脆;新料或者便宜料,轻飘飘的,放手里像块松木。再看颜色:老料的颜色是自然氧化出来的,红褐色或者紫褐色,颜色很沉很老;新料要么很黄很鲜,要么是做过色的暗暗棕红色,但那种颜色浮在表面,不透亮。还有一个关键点是棕眼。柘木是有棕眼的,但老料密度极高,棕眼非常细小、少,甚至手盘过一段时间后棕眼会变模糊;而新料棕眼粗大密集,像针尖一样,这种珠子怎么盘都盘不出那种“瓷实”感。另外,用湿纸巾擦珠子表面,真老料擦完颜色稍微暗些但不会掉色,做过色的那些擦一下纸巾会沾上黄色或红色。还有一点,柘木有一种特殊的药香或木香,很淡,不刺鼻。新料或者白皮料基本没这个味道。
很多人习惯给柘木手串上油、上蜡,觉得这样亮得快。这恰恰最伤它。柘木本身油性不差,纯靠手盘出来的才出彩。新到手最好先拿棉布盘玩一个星期,把表面那层加工时的浮尘和胶质磨掉,然后再净手盘。手不能太干,太干容易起皮;也绝不能有汗或油腻,尤其大汗手很容易把柘木盘花,颜色弄得一块深一块浅。柘木怕暴晒,晒一中午珠子可能就裂了。平时不戴放进布袋或密封袋里,别让它沾水。如果发现珠子表面发乌发干,可以抹一点点宝宝油或核桃油,用软布蘸一滴,揉擦均匀,然后马上擦掉,放一天让它吸收。千万别泡油,泡了以后珠子会变黑,花纹全没了。另外柘木有个通病,容易出小细纹,尤其北方的冬天。这个不算大毛病,上手养一阵,湿度上来了,小纹路自己会合上。如果裂纹很深,只能送回加工师傅那里补。
第一,别贪图“全黄”的珠子。正经过的柘木手串,颜色不会是纯黄或纯红的,大多是黄底带红丝,或者褐底带金色纹路。那种通体金黄色、均匀得像塑料一样的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是染色的桑木或搭木。第二,关注珠子的孔道和切面。柘木容易有裂,正规商家会把有暗裂的珠子挑出来。你可以拿珠子在光亮处转一圈看孔道周围,有没有细微的放射状裂线。有的话日后盘着就会顺着裂开。第三,看车痕。老料硬,珠子的表面应该有很细密的打磨痕迹,但摸上去顺滑。如果珠子表面光滑得像玻璃、但看不到一点车磨痕迹,很可能是上了很厚的蜡或者用胶水修补过,把棕眼都堵死了。第四,如果要带皮(保留部分树皮)的珠子,要确认白皮部分没有腐坏。柘木的白皮很软,一旦受潮或者磕碰,容易发黑腐烂,反而会把整条手串的品相拉低。第五,价格便宜到离谱的,像几十块钱包邮那种,基本都是柘木的新料甚至白皮或者某些颜色相近的杂木。真的老料做的手串,好一点的单圈怎么也要几百块起步,特别漂亮的纹理上千是很正常的事。
一个很深的误解是把柘木跟“血龙木”混在一起。血龙木是另外的东西,有的会有荧光,柘木没有那个效果。还有很多人误以为柘木手串的油性越大越好。其实油性太滑腻反而影响包浆的干净度,柘木的好在于它比较“中性”,油性不大,全靠人手上的油脂和温度去润。如果它自己油性腻得满手都是,那是打蜡或者是加了某种抛光剂。第三个常见的误区是觉得柘木不怕摔。柘木硬,但也很脆。尤其是超过2.0的大珠子,摔在瓷砖上,哐当一下,很可能直接崩一块。平时戴手上摘下来的时候,要垫在软布或桌面上,别直接往玻璃台面上一扔。最后提醒一句,不是所有带黄色的木头都叫柘木,市面上拿黄杨木、金丝楠甚至白蜡木上色冒充柘木手串的不少。真正上了手的柘木,那种沉甸结实、纹理自然变化的体验是假货模拟不出来的。买之前如果能找块真正的柘木边角料上手掂掂,闻闻气味,心里就有个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