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资深的藏友,一定懂得“赶早”两个字的分量。大部分收藏市场从清晨五六点就开始热闹了,特别是周末的——比如北京潘家园的周四凌晨、南京朝天宫的周六清晨。这时候摊主才摆开货,光线又不好,正是练眼力的好时候。我带新人逛市场,第一句话就是:别睡懒觉。早上人少,你能安安静静蹲在摊前看东西、谈价钱;摊主刚开张也图个彩头,心态会比下午松动。而且早起去,能碰上真正刚从乡下或工地收来的生货,那些被几轮藏家翻过的“熟货”往往已经被挑走了。
不过要记住:早起不等于瞎买。遇到所谓“开张货”更要冷静,很多卖家正是利用“第一单不还价”的心理套路,把仿品当开门红卖给你。真东西不怕你仔细看,手电筒、放大镜、强光手电这些随身的家伙一定要带上,否则光线昏暗时很容易走眼。
很多新手喜欢直奔古玩城一楼,那里装修亮堂、柜台漂亮,但你要明白,一楼租金最贵,摊主成本高,标价自然虚高。真正有藏品的行家,往往藏在二楼、甚至三楼的角落里。这些店铺可能是老藏友的工作室,东西少而精,价格也更贴近行内价。走上去之前,注意观察门口挂着什么牌匾——如果贴着“鉴赏”“交流”字样的,多半欢迎行家进去喝茶聊东西;如果挂“谢绝参观”也不是傲慢,只是人家不想被游客打扰,你懂行,轻轻敲门问一句“能看看吗”往往就能进去。
还有一个细节:别被玻璃柜里的“镇店之宝”吸引住。店主会把高仿或当代工艺做旧的东西放在显眼位置,最实在的老货往往藏在柜台底下的抽屉里。你想看好货,得先坐下来喝杯茶,聊几句行话,人家觉得你懂,才肯把“抽屉货”拿出来。这一点对我这种老玩家来说,比看几十个假瓶子重要得多。
在市场上,最常被忽悠的就是“一眼老”的做旧货。真正的老玉、老紫砂、老瓷器,包浆是长年累月用手抚触、空气氧化形成的,均匀而柔和,对着光转动,能看到一种深邃的内敛光泽,而不是表面刷一层油或涂黑泥的贼亮。比如老和田玉的手把件,你拿指甲轻轻掐一下包浆厚的部位,不会留下痕迹;而新仿酸洗做旧的,表面会有干涩的阻涩感,甚至能用指甲刮下粉末。
磨损也是关键。真品的磨损是符合使用逻辑的——例如老银锁的边角会浑圆,但内凹的纹饰还很锋利;老紫砂壶的盖沿、壶身接触桌面处会有自然磕碰,但磕碰痕迹的断面也是包浆一致的。如果一把紫砂壶全身都是均匀的磨痕,连壶底都没放过,那八成是工具打磨出来的假“岁月感”。新手要记住:自然磨损有“疏密”,人工做旧则“均匀得可怕”。
收藏市场没有明码标价,但行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你进去之前,至少要对感兴趣的门类有个基本价格区间——比如普通清晚期的民窑青花盘子,品相完整的话,几百到一千出头是合理的;如果对方开口就是“这是元青花,三万”,你就该放下走人。砍价时别急着杀一半,可以先报一个比你心理价位略低的数,比如你觉得这件印章值800,你先说“400”,卖家会还价,来回几次最后在600-700成交,是比较常见的路子。
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在摊上跟同伴大声议论“这个是真的”或“这个不对价”。有经验的摊主听到你露了底,价格就咬死了。如果是跟朋友一起看,尽量用手势、眼神交流,或者走到远处再细聊。还有,买东西后别急着在手机上查价——很多拍卖记录和论坛帖子是注水的,反而容易搞乱你的判断。
不少新手去市场想买现代紫砂壶或玉雕,上来就问“这是大师的吗?”这其实是个大坑。如今很多“大师”是民间协会自封的,甚至有花钱买的证书,而真正的手艺人往往职称不高,但工很扎实。我建议你多留意的是器物的细节:紫砂壶的壶嘴、壶把的切削线条是否流畅,接缝处有没有明显的脂泥痕迹;玉雕的线条转折是否自然,阴刻线底部是否干净利落。好工不用解释,你看久了自然能感受到那种一气呵成的精气神。
如果遇到不确定的当代作品,可以要求卖家把“落款”翻过来看底部的签名或印章。正规工艺师会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款式,你可以拍下照片回家查该工手的历史作品,而不是当场迷信证书。而且记住:真正好的当代作品,价格不会比老货便宜太多,因为工费在那里摆着。如果看到一件“纯手工大师壶”只卖两三百,基本可以断定是模具壶。
逛市场淘回来的东西,不管价值高低,保存得当才能留得住。玉石类入手后先别急着佩戴或把玩,用温水浸泡半小时,软毛刷刷干净缝隙里的泥土或蜡,阴干后再上手。紫砂壶新买回来,如果是泡茶用的,要开壶——用干净的水煮半小时去火气,再用泡过的茶叶煮一道去异味。瓷器尤其是老瓷片清洗时要特别注意:别用洗洁精,化学残留会渗进胎体;也别用钢丝球,会划伤釉面。棉布蘸温水轻轻擦拭即可。
存放环境上,北方干燥的地方要注意适当加湿,否则木器、竹刻容易开裂,而南方潮湿地区要注意防霉,像老书画、邮票、钱币这些要放在无酸纸册里,千万别用塑料袋密封,里头的水汽散不掉反而会生霉斑。我见过不少好苗子的东西,就是因为收藏者不懂保养,三两年就毁了品相,价值大打折扣。所以你在市场淘宝贝,买回来只是第一步,日常打理才是让藏品陪你走几十年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