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行的朋友拿到卖家发的高清图,第一反应就是放大看细节,恨不得数出毛孔里的颗粒。我玩古玩二十年,得说句实在话:图片上看“包浆”才是第一关。真品古玩的包浆是岁月打磨出来的,无论是玉器的温润光泽、瓷器的宝光内敛,还是木器的莹润手感,在自然光下都能看到一种“软”的光晕,像有一层透明的油膜覆盖,但又不过分抢眼。假货的包浆往往是化学药水、机器抛光或者人工涂抹的,图片上看起来要么是死板的反光,像镜面一样刺眼,要么是油腻腻的浮光,甚至能看出刷痕。您让卖家对着窗户拍几张不同角度的自然光图,真品包浆会随光线角度变化而呈现流动感,假货则永远是一个死亮度。
图片鉴定重在看局部。比如瓷器,真品的老化痕迹包括气泡破裂、土沁、蛤蜊光(就是那种彩光),这些在图片里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上手,但可以通过细微的不规则性来分辨。真品的开片纹路是自然延伸的,有深有浅,而且随着时间会有微黄或者脏东西渗进去,细看像网状。仿品常是机器或者人为敲打出来的,开片过于均匀密集,而且颜色发白,没有自然沁润。还有玉器的砣痕,老工用的是解玉砂,线条底部是粗细不匀的磨砂感,边缘可能有崩口;新工用电动工具,线条底部的肌理是均匀的平行纹,边缘很锋利。这两点,图片只要对焦清晰,老玩家一看就知道大概。
古玩造假最下功夫的就是做色。紫砂壶的假包浆通常用浓茶或者鞋油煮出来,图片上看颜色发闷、发死,像蒙了一层灰,真正的泡养包浆是通透的,能透过光泽看到泥料本身的颗粒感。书画类,老纸的颜色是自然氧化的象牙黄,但颜色分布不均匀,靠近装裱边缘或者有折痕的地方颜色会深一点,图片里如果发现全幅纸张颜色完全一致,就要警惕是印刷或者化学染色的。另外注意照片里的“底”:很多卖家会在白纸或者深色绒布上拍图,其实很多细节在单一底色下看不出来,真要判断,最好要求卖家在自然光、不同色背景(比如木头或者瓷砖)下多拍几张,看看颜色有没有突然变化或者反光异常。
现在很多玩家以为只要卖家提供自然光下的图,就保证没问题,其实这是个误区。很多高仿品在自然光下拍的图,你根本分不出真假,因为它的形制、图案、甚至气泡都做得一模一样。真正的图片鉴别高手,其实是看“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一个号称清代玉器,表面没有任何磕碰划痕,连棉絮都像新切开的一样,这就是大问题,因为传世品不可能保存得这般完美。还有,图片放大也不是万能,有些高仿在关键部位故意做旧,但其他部位却留下现代痕迹。我建议您用手机下载个看图软件,把亮度、对比度调到-40%到-60%再细看,很多作旧的涂料或者修补痕迹在这种低对比度下会显露出颜色断茬或者胶水反光。
我个人的经验是:图片鉴定只能作为筛选第一轮的参考,绝对不要只看图就下手买大件。如果你特别喜欢某件东西,可以请卖家拍一段自然旋转的视频,尤其注意看口沿、底足、镂空部位——这些地方造假最难完美。真正的老物件,这些部位和主体一样,有均匀的包浆和磨损,而新仿品常常是故意做脏,底足颜色和器身不统一,或者口沿的釉面过于完整。至于保养,无论什么材质,收到货后第一件事是放在密封袋里静置一两天,让它适应环境湿度,然后上手把玩前必须洗去手上的汗和油,尤其是瓷器、玉器,不要用任何化学清洁剂,软布轻擦即可。图片上看不到的隐藏问题,比如修复、断裂、填充,只有上手仔细感受才能发现。
最后说几个常见的图骗手段。一种是“高光隐瑕”,用强灯光或者后期修图把瑕疵盖住。您可以让卖家拍一张在暗处用手电斜照的图,这时候崩口、裂痕、白皮(瓷器未上釉处)都逃不掉。另一种是“混搭拍摄”,把真品和仿品放在一起拍,或者把真品不同部位的照片拼合成一张,这需要耐心核对每个局部的纹路、脏渍、磨损是否连贯。第三种是“场景包装”,用老旧衬布、历史感背景纸来拍照,让您产生心理暗示。真正老玩家看图片,先看背景和光线是否“正常”,如果背景太刻意,或者照片里出现奇怪的纸片、标签遮挡关键位置,多半是藏了猫腻。记住:任何完美的图片,背后都可能有一个精心的铺垫,见到实物之前,多问、多看、多对比,别让图片替你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