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玑是古玉中极特殊的一类,行里老藏家常称之为“牙璧”。它的外形像一块有缺口的璧,但外缘往往带三至四个凸起的牙角,有些牙角之间还有锯齿状小齿。这种器型从新石器时代晚期开始出现,最典型的是山东龙山文化和大汶口文化,中原地区的商周墓葬也有零星出土。判断一件玉璇玑的时代,不能单看形状,要综合看玉料、工痕和沁色。龙山文化时期的玉璇玑多用地方玉料,比如辽宁的岫玉、山东的莱阳玉,质地没那么通透,表面往往有鸡骨白或奶白色沁;商周以后的仿品多用和田玉,油润感强,和原始风格有明显差异。
上手实战时,先看边缘的磨制痕迹。真品玉璇玑的牙角和缺口边缘,是用解玉砂手工碾磨的,线条不直,沟底可见粗细不一的砂痕,用手指肚轻抚能感到微微的涩感。现代电动工具留下的痕迹均匀、锋利,沟底发亮,摸上去滑腻。再看孔道:钻孔大多是两面对钻,孔壁会留下台阶痕,孔口边缘有旋转的螺旋纹;新仿品常用高速钻头一次性打通,孔道笔直,没有台阶。最后是沁色——真沁是“活”的,颜色从玉体内部自然晕散,沁入肌理;假沁浮在表面,用指甲刮几下会露出底下的新玉质地。
玉璇玑比其他玉器更脆,因为边缘的锯齿和牙角薄弱,磕碰时容易崩掉一小块。平时存放最好单独放锦盒里,不要跟硬币、钥匙这些硬物混在一起。上手盘玩前先净手,手上汗液太多反而会阻碍包浆形成,还容易让玉表失光。如果发现玉面有干裂或泥土附着,不要用洗洁精或超声波清洗机,这些会破坏古玉表面的自然“皮壳”。正确方法是用纯净水浸泡半小时,软毛刷轻轻刷去浮土,阴干后在表面薄涂一层无香精的婴儿油或白茶油,静置一晚再收回袋中。注意别用橄榄油,时间久了会发黑染污。
如果你准备入手一件玉璇玑,先确认器型与工艺的年代特征是否统一。比如一件标称“龙山文化”的玉璇玑,如果外缘锯齿用现代钻头修过,或者玉料有明显的籽料皮色,那就得警惕了,因为龙山时期还没用籽料。另外,要注意尺寸与厚度:真品一般直径在9到15厘米之间,厚度4到8毫米,太薄或太厚的都罕见。还要看是否经过“老改老”,有些老玉被后代改形,比如原来的残器被重新雕刻,这种通常能看出纹饰风格不一致,或者边缘抛光光亮度不匹配。
很多刚入门的藏友会把外缘的“牙”数当作鉴定标准,觉得只有三个牙的才是真的,其实四牙、五牙的玉璇玑在商周时期也有,小件甚至只有两个牙,不能单凭这个定真假。还有人迷信“沁色越重越老”,但黄河下游地区干燥墓葬出的玉璇玑,可能只带一点灰白斑,不能因此断为新仿。另一个坑是“断沁”——真品的老沁色会在断裂处断开,不会连贯过裂纹;仿品常把沁色做旧到整器均匀,裂纹内也有颜色渗入。要是遇上卖家说“这是出土生坑,不要盘”,那多半是心虚,真的生坑玉器盘久了会慢慢泛出宝光。
关于玉璇玑的用途,学术界还没有定论。有人认为是天文仪器上的部件,有人说是祭祀礼器,也有的说就是佩饰。我个人的经验是,不必过分纠结它的“身份”,因为古玉收藏最终要落到品相和工艺上。一件裂纹极少、棱线完整、牙角无伤的玉璇玑,哪怕流传有序只是民间征集品,也值得收藏。但要注意市场上所谓的“大尺寸玉璇玑”——直径超过20厘米的,九成是近十几年的臆造品,因为考古出土的最大实物也才十六七厘米。另外,但凡开价低于市场均价的,要多想想有没有毛病,别占小便宜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