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大多采用宣纸、绢帛、绫等有机材质,这些材料本身吸湿性强,对温度湿度变化敏感。宣纸用檀树皮和稻草制成,纤维松软,极易受潮变形;绢帛是蚕丝织物,时间久了会老化发脆。装裱时用的浆糊、颜料里的胶质,都容易招惹虫蛀或霉变。老玩家常说的“纸寿千年”,其实是保存得当的理想状态。判断一画是不是老物件,可以凑近闻气味——新纸有草木清气,旧纸会有淡淡的灰尘味;用手背隔着玻璃轻触,老画表面通常有细密的自然裂纹,这是时间留下的“包浆纹”,而做旧的伪画裂纹往往生硬、分布均匀。
字画怕潮,但也不是越干越好。湿度超过65%就容易发霉,低于40%又可能让纸张开裂。我常年备一只温湿度计放在画柜里,控制在50%-60%之间最稳妥。南方梅雨季,我的办法是用无酸纸或棉布做的画套把字画卷好,竖直放进密封性好的木柜,柜底铺一层生石灰或变色硅胶干燥剂,两个月换一次。千万别直接往画上喷防潮剂,化学残留会伤颜料。裱好的字画如果受潮出现水渍,可以快速用软毛刷蘸凉开水轻轻刷洗,干透了再重新装裱,但这事只能交给有经验的师傅处理,新手别自己动手。
虫害是字画的另一个大敌,最常见的书蠹虫、烟草甲专啃纸纤维。老一辈藏家喜欢在柜角放樟脑丸,但我建议改用天然樟木块或芸香草包——樟脑丸挥发的气体虽然驱虫,但时间长了会让纸张变脆。防虫的关键是保持画柜干净,每年春夏之交彻底清理一次,用吸尘器吸掉柜里灰尘和虫卵。如果画上已经出现虫眼,别急着补,先用密封袋封住放冰箱冷冻室冻三天(零下18度),虫卵和幼虫都能杀死,之后再找修复师做填笔补色。防霉则要留意画轴两端的木杆,用核桃油薄薄擦一层,能防止木头吸潮发霉。
阳光直射是字画的隐形杀手,紫外线会让颜料退色、纸张发黄。挂画时选背光或者用滤紫外线的玻璃镜框,挂的位置离厨房和卫生间至少两米远,油烟和水汽都会加速老化。不挂的字画最好用无酸纸卷好,放进特制的画盒里,竖着放比平放省空间,也更不容易压出折痕。很多新手喜欢把画直接钉在墙上,墙上返潮时画的背面会先发黄,我的习惯是在墙面和画框之间垫一层软木板,隔开湿气。北方冬天有暖气的房间,千万别把画挂在暖气片上方或旁边,热气烘烤会让纸收缩起皱。
新手入门选字画,先看纸张墨色是否自然。老纸的墨迹会渗进纤维里,边缘微微晕开,用放大镜能看到墨色里有细微的“纸纹”;新仿的墨色往往浮在纸面,像涂了一层漆。再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看绢本表面有没有断丝和修补痕迹——真正的老绢丝线会有不规则断裂,补过的地方则会有整齐的新丝。装裱也能看出门道,老裱工用的糨糊厚薄均匀,边角严丝合缝;机器裱的边沿松散,背面会反光。最后问卖家这画有没有重新揭裱过,如果揭裱次数超过两次,就算名家真迹也容易伤纸,收藏价值大打折扣。
平时清理字画,用鸡毛掸子轻轻拂去表面灰尘,或者用软毛刷按同一个方向刷,别来回蹭。遇到油渍、水渍,别用湿布擦,用白面包芯捏成团,在污渍上轻轻滚动,能把表面浮污粘走。每年秋天是晾画的好时机,挑个湿度45%以下的晴好日子,把卷着的画打开悬挂半小时,让纸张“透透气”,但别直接晒太阳。如果发现画上有小霉点,用棉签蘸75%医用酒精轻轻点擦,酒精挥发快不会留印,擦完用冷风吹干。最后提醒一句:别把字画和香料、茶叶、化妆品放在同一个柜子里,挥发物会渗透进纸面,时间长了画闻起来一股怪味,还伤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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