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一看到老物件表面油亮,就以为是好东西,这其实是个大误区。真正的包浆是岁月慢慢“养”出来的,不是用油擦出来的。你拿手电筒侧着光看,老包浆的光是内敛的,像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能隐约看到底下材质的纹理;而新做旧的包浆往往浮在表面,光发“贼”,亮得不自然,甚至能闻到一股化学油脂味。我自己的习惯是,上手之前先用指腹轻轻蹭一下,真包浆摸起来是温润的、带一点涩感,假包浆则滑得发腻。记住,包浆是时间的朋友,不是速成的产物,越是急着发亮的东西,越要留个心眼。
不同材质的古玩,敲击声完全不同,这是机器做不出来的。比如老的瓷碗,用手指弹一下,声音是清脆悠长、余音绕耳的,像风铃一样;而新仿的瓷胎釉面偏厚,声音发闷发短,敲起来“噗噗”的。玉器也有讲究,老玉经过长期盘玩,内部结构更紧实,敲击声是清脆的“叮”声,而新玉或处理过的玉,声音会带着一丝“木”感。当然,这个方法只适用于能上手、不怕磕碰的物件,买大件或贵重东西,千万别随便敲,有些商家很忌讳这个。但你在家里鉴别自己已有的东西,这招绝对实用。
现在满大街都说是“全手工”,但真正老的工艺是有独特痕迹的。老玉器上的雕痕,你拿放大镜看,线条边缘是不规则的,有细小的崩碴和打磨的粗细不均,因为古代工匠用砣具,转速慢,控制全凭手感。而现代仿品多用高速电钻,线条流畅得过分,边缘干净得不像话,反而假了。瓷器上更明显,老瓷器底足是手工修胎,会有轻微的痕或旋纹,不是绝对的圆;新仿品用机器旋压,底足光滑得像车床车出来的。还有老紫砂壶,盖子和壶身的配合是“硬碰硬”的,转动时会有细微的沙沙声,而新壶上油多,转动起来静悄悄的,这都不对。
很多藏友买了老物件,恨不得天天拿布擦、拿手盘,结果反而毁了。真正的老物件,最怕三样:水、油、温差。瓷器铜器不能长期泡水,除非是特意做清洗,否则会伤釉面或锈色;玉器和竹木器,不要抹任何植物油,那会堵住气孔,时间长了发黑发乌;字画最怕潮和晒,挂一阵子就要卷起来换地方。我个人的做法是,竹木器和玉器,最多用干净的棉布轻轻掸灰就行,每隔半年在阴凉通风处晾一天,千万别放窗台或暖气旁。那些所谓的“盘玩秘诀”,什么“七盘七放”,多是商家编出来让你多买油布和手套的。
行里话讲“熟货”和“生货”,这其实是判断价值的关键。熟货指的是经过长期使用或把玩,表面有自然包浆、手感润泽的;生货则是出土不久或未经盘玩的,带着土气或干涩感。新手往往觉得熟货好看,但熟货的水分最大,因为可以人工做旧。我的建议是,第一件入手,最好选生货,比如带着土锈的青铜小件、或刚出土的瓷片,这类做假难度高,学习空间大。买熟货时,一定要问清楚来历,哪怕卖家讲得天花乱坠,你也要看底足、看孔道、看露胎处的氧化程度。另外,别迷信“传承有序”,那只是加分项,不是保真符,很多老物件都是无名无姓传下来的。
我见过太多人一上来就问“这是谁做的”“是不是大师款”,这其实是买椟还珠。古玩的第一原则是“开门”,就是一眼看去,年代、工艺、材质都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没有半点含糊。名家款可以后添,造假太容易了,但老胎老釉、老刀工、老包浆,这些骗不了人。另一个误区是觉得“越旧越值钱”,其实古玩的品相最重要,一件明代瓷器,哪怕碎成几块,只要粘得精致、画片完整,比一件完好但画工粗劣的清代器更有价值。品相优先于年代,完整优先于古老,这是行内掏真金白银得出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