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行的朋友一上来就问“这块石头值不值钱”,这其实就偏了。看奇石,我习惯的顺序是形、质、纹、韵四步走。形是根基,一块石头如果外形不成立,比如该圆的不圆、该扁的不扁,那后头再好的皮色也白搭。所谓“形”,不是说要像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要自然天成、比例协调,哪怕是一块抽象的山形、梯形,也得有稳当的底座感和视觉重心。质呢,说的是石头的密度、手感和润度。上手掂一掂,同样体积的石头,越压手的往往质地越紧密。用指尖抹一下表面,好的石头会有一种细腻的涩感或者温润的脂感,不是那种干巴巴的发糙。至于纹和韵,那是在形质俱佳的基础上锦上添花的事,顺序千万别搞反。
市面上很多石头号称“像观音”“像猴子”,但十个里有八个是牵强附会。我教你看象形石,第一眼先别听卖家说像什么,自己退后一米,眯着眼看轮廓。真正的好象形,是那种“你不说我也觉得像”的,甚至角度稍微偏一点,还在。凡是要用手指着、拿笔画圈才能看出来的象形,基本都是硬凑。另外特别注意一点:天然象形的线条一定是圆润连贯的,不会有突兀的直角或生硬的凹陷。如果你看到一块石头的某个突出部位,纹理走向突然断了,或者有一圈颜色特别均匀的色带,那要警惕是不是人工粘接或者打磨过的。真石头上的“壳”和“皮”,跟人工处理的“包浆感”完全两码事,多看真东西,眼睛自然就毒了。
玩奇石,最怕的就是动过手的石头。教你三个土办法,不花钱但很实用。第一招,用温水淋。天然石头的缝隙里如果有泥垢,热水一冲会泛出浑浊的土腥味,而人工染色的石头,颜色会从裂隙处渗出淡淡的水色,或者表面出现一层油光,那是染料里的油性助剂。第二招,强光手电斜着打。天然石皮的光泽是均匀内敛的,如果你看到某个凹坑里反光特别亮、特别贼,那就是动过砂纸或者烫过蜡的地方。第三招,指甲轻抠。天然的石质不管多软,抠下来的是粉状物或者干脆抠不动,但如果是压制或修型的石头,指甲会卡进一条缝里,抠出薄片。这三招只能作为初步筛选,真正高明的做假还得靠上手久摸,假东西上手以后温感总是不对,发凉且不散。
很多新手拿到石头就急着刷油,怕干裂。其实大多数奇石都是硅质岩,根本不怕干,你上油反而会把石头的毛孔糊住,时间久了发闷、变色。我自己的习惯是,石头到手先清水冲洗,晾干后用纯棉布盘,靠手上的汗油慢慢滋养。切记不要用核桃油、橄榄油之类的植物油脂,那个容易招灰,时间长了会形成一层黑腻的垢。至于有些人喜欢给底座打蜡,这个我没意见,但千万别往石头上打蜡。石头表面的自然包浆是“活”的,打蜡等于给它盖了一层塑料布,以后想再盘出那种温润的宝光就难了。如果石头确实干得厉害,可以用一点点婴儿油,抹在掌心搓热,再用手去抚摸石面,一天最多两次,坚持两个月就停。
第一,看底座。这年头好石头配个好底座是常事,但你要反过来想——如果一块石头本身立得住,为什么非得配一个特别复杂的雕花座?复杂的底座往往是在转移你的注意力,遮那块石头的“病”比如底部裂、或者站不稳。你要做的就是把石头从底座上拿下来,平放在桌面上,看它能不能自己站稳,或者看它的接触面是不是天然形成的。第二,看裂。很多石头表面有一道细线,不仔细看以为是天然水线,其实那是运输过程中磕碰出来的暗裂。你可以用湿布擦一下裂缝处,如果颜色比其他地方深,而且很久不干,那十有八九是新裂。第三,看比例。同样是一块山形石,宽度和高度的比例如果在黄金分割附近,视觉上就舒服,但很多卖家会把窄长条的石头硬竖起来卖给你,回家摆上才发现头重脚轻,稍微碰一下就倒。所以买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或者自己想象一下展厅里的实际摆放效果。
有一阵子大家非灵璧石不要,后来又开始追大化石,其实这就钻了牛角尖。产地只是一个参考,不是保证书。我见过广西的石头比大化石还润,也见过某某名坑的料子废得不行。判断奇石好坏,永远看石头本身,不看户口本。另外,硬度也不是越高越好。太硬的石头像石英岩,虽然亮但刻板,缺少温润的亲和感;太软又容易出细纹,难保存。一般来说,用小刀能刻动,但刻的时候感觉发涩的,这种硬度盘玩起来最舒服。最后想特别提醒一句,奇石讲究留白,别买那种哪儿都满了、花纹密不透风的石头。真正的好石头,至少有一面是“静”的,给你留出想象的空间,那种一眼看尽、没有回味的,玩两天你就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