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朋友把画往墙上一挂,就以为万事大吉,其实油画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底子不对,保养白费”。油画不是一层颜料那么简单,它从里到外是“支撑体—底子层—颜料层—光油层”的结构。支撑体可能是亚麻布、棉布或木板,底子通常是胶底或油性底,颜料多为亚麻仁油或核桃油调和的矿物质色粉,最外层往往还有一层上光油来统一光泽、保护色层。你拿在手里对着光斜着看,能隐约看到布纹和笔触的凹凸,那就是真油画的基本特征。如果表面平滑如镜、毫无纹理,或者颜料硬得像塑料片,那就要长个心眼——可能是印刷品或者丙烯画冒充的。丙烯画干得快、柔韧但怕热,油画干得慢、厚重但怕潮,两者保养思路完全不同,第一步先确认材质,这是所有保护动作的前提。
很多人以为油画怕脏,其实最怕的是光。太阳光里的紫外线会让颜料里的某些矿物色粉褪色,尤其是茜草红、群青这些有机颜料,晒上两三年就灰蒙蒙一片。而白光里的蓝紫光也会加速光油层变黄、变脆。所以挂画的第一铁律就是——避免直射阳光。窗户朝南的房间,画别挂在阳光能扫到的那面墙上;如果必须挂,拉一层薄纱帘,或者用那种能滤紫外的玻璃框。家里用射灯照画的,注意离画别太近,卤素灯和普通LED灯如果发热大,长期近距离照烤,光油会开裂发黏。专业展馆用的是无紫外线的博物馆级灯管,家庭里做不到那么严格,但至少记住:每天被强光直照几小时,比十年不擦灰的伤害大得多。
油画的最佳保存湿度在45%到55%之间,温度在18到24度。听起来苛刻,其实咱们普通住房问题不大,但要特别提防两种极端:一是靠厨房和卫生间的墙,水汽会从墙体渗进画布,导致底子发霉、颜料起泡;二是冬天暖气片旁边,干燥会让画布收缩、崩裂,甚至把颜料层顶出龟裂纹。挂画的地方至少离暖气片一米开外,也别贴着空调风口吹。南方的回南天,墙面挂水珠的时候,最好用除湿机或者空调抽湿,或者把画暂时收进干燥的柜子里。北方冬天太干,可以用加湿器,但别对着画喷。另外,每年春天把画取下来翻个面,让画布本身的应力松弛一下,能减少长期悬挂造成的四角变形。这个小动作是我自己从老裱画师傅那儿学的,很管用。
油画表面落灰,用软毛刷或者化妆用的散粉刷轻轻拂掉就行,刷毛必须干燥干净。如果上面有油烟或者手印,那是很麻烦的事。我见过有人拿湿毛巾去擦油画,擦完表面全是白霜,那是把光油层弄浑浊了,几乎没法补救。正确的做法是:干燥的灰尘用刷子扫掉;有污迹,用棉签蘸一点点精制松节油(药店或者画材店有售,不是工业稀料),在污点上轻轻滚动,绝不能来回涂擦,而且动作要快,松节油会把光油溶掉一层。擦完再用干净棉签吸干。实在脏得厉害,就找修画师做专业清洗,自己千万别上手。另外,光油层如果变黄,专业处理是“换光油”——用溶剂把旧光油洗掉再重新上,这个活儿看着简单,实则要求手法极快、溶剂配比准,普通人别尝试,但你可以通过定期去灰、避光,把变黄的周期拉到二十年以上。
很多人买了好画,回家就随手往沙发上一靠,或者用普通塑料袋裹着。油画的运输,不能平放,也不能用塑料膜贴着画面——塑料会吸附潮气,贴在颜料上还容易让光油发黏剥落。正确的做法是:画面朝内、背面朝外,两面先各垫一层纸(文具店有),再裹气泡膜,然后立着放进硬纸箱,四周塞满报纸。短途搬运时,双手托画框,别抓画布,手指会顶出凹痕。挂墙的钉子或挂钩,一定要能承受画框两倍以上的重量,不然哪天半夜掉下来,画摔坏了是小事,玻璃框碎一地伤着人是大事。挂好之后,用水平尺看一下,别斜着挂——长期歪挂会让受力不均,导致画布轻微变形。
选购油画,别光看题材和氛围,先看这几个硬指标:一是闻味道,新油画有厚重的油味,如果味道刺鼻发酸,可能用了劣质合成油,这种油几年就会发黄开裂,买不得;二是用手指背轻触画面(注意是背面,别摸颜料),感受一下画布的紧实度,松松垮垮的画布说明绷框不严谨,时间一长会起皱;三是看光油层是否均匀,如果光油上有一道道晕开的痕迹,可能在画作没干透时就上了光,这种作品内部油分一辈子都干不透,以后必生龟裂。另外,有个常见误区是“油画不怕烟熏”,其实烟油和灰尘混合后会在表面形成一层灰膜,时间久了极难清理,而且会吸附空气中的硫化物,让颜料变暗。所以家里有抽烟的,或者厨房油烟重的,一定要让画离烟源远一点,或者干脆装个密封的玻璃框。玻璃框要用反射低的哑光玻璃,不然白天看画就是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