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听卖家讲故事。“这是老宅拆迁出来的”、“祖上传了三代的”、“刚从乡下收上来的”,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古玩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东西看的是它本身,不是它背后的故事。一件瓷器,哪怕编出个乾隆年间的传奇经历,胎釉、画工、款识都不对路,那它就是新的。反过来,一件普普通通的民国瓷碗,没有故事,但开门见山的老气、包浆、磨损痕迹都在,那就是老东西。我建议你进店先看东西,上手摸,别急着问出处。一旦卖家发现你爱听故事,他就知道你是生手,接下来十有八九要给你下套。
很多新手挑古玩,眼里容不得半点瑕疵,追求完美无缺。可恰恰是这个心理,让做旧仿品钻了空子。真正的老物件,经历几十年上百年的使用、流转,多少会有使用痕迹:瓷器有划痕、剥釉,玉器有磕碰、沁色,铜器有锈蚀和修补。如果你看到一件所谓“清代青花瓶”,釉面光亮如新,底足干净得像刚出窑,那十有八九是仿品。老玩家看东西,先看“旧”得自然不自然。自然的旧,是岁月磨出来的,痕迹有深有浅、有长有短,分布合理;做旧的旧,是药水泡、砂纸磨出来的,呆板均匀,仔细闻还有化学气味。新手一定要学会接受老物件的不完美,那恰恰是它真实身份的证明。
我刚入行时也犯过这毛病,一看到图案漂亮、造型奇特的东西就走不动道。后来吃了几次亏才明白,古玩鉴别,材质和工艺永远是第一位的。比如玉器,和田玉和俄罗斯玉、青海玉的油润度、结构都不一样;瓷器,景德镇的胎土和德化、潮州产的胎土密度、白度差得很远。同样一个“刘海戏金蟾”的摆件,如果是手工雕刻,线条流畅、衣纹褶皱有深浅变化,那是老工;如果是机器雕刻,线条死板、各处深浅完全一致,那再好看也是新活。买之前先问自己:这个材质对吗?这个工艺是老工还是新工?千万别被花哨的图案牵着鼻子走。
市面上很多所谓的鉴定证书、专家合影、保真协议,在真正的行家眼里都是废纸一张。有些书做得比真品还精致,钢印、防伪、二维码样样齐全,可东西是新的,证书不过是印刷品。老玩家之间交易,从来是看货不看证,行话叫“认东西不认人”。那怎么练眼力?我给你的建议是:从标准器入手。比如你想玩明清青花瓷,先找几件公认的、开门到代的碎片标本,天天看、,记住那种胎骨的糯感、青花的晕散、釉面的宝光。看熟了真东西,假东西一上手,那种“贼光”、那种生硬感,你自然就感觉出来了。别怕花钱买标本,这比买一屋子假货便宜多了,也实在多了。
好多人花了大价钱买回古玩,往架子上一摆就不管了,结果几年后一看,瓷器描金发黑了,铜器长锈了,字画虫蛀了,那叫一个心疼。古玩保养,门道其实很简单,关键是用心。先说环境,存放古玩的房间最好保持恒温恒湿,温度控制在20度左右,湿度50%上下。太干,木器开裂、竹器发脆;太湿,书画发霉、铜器生锈。千万别拿湿抹布直接擦瓷器断口、铜器纹饰里的包浆,那会把最有价值的皮壳擦掉。玉器和瓷器,洗的时候用清水和软毛刷,别用洗洁精;银器和古钱币上的锈色、包浆是身份的印记,千万不能为了“干净”去抛光打磨。还有一点,绝不要在阳光直射的地方摆放漆器、书画和竹木牙角,紫外线是它们的头号杀手。
最后必须说透一件事:捡漏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古玩市场,信息流通太快,老东西在乡下都被人用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了,哪还有那么多漏给你捡?但凡你看到一件东西,各方面看着都不错,价格却明显低于行情,那不用怀疑,它多半有问题——要么是仿品,要么是修补过的,要么来路不清。我见过太多新手,在地摊上花几百块买“宣德炉”,花几千买“元代青花”,结果全是现代工艺品。真正的老玩家,买贵不买假,只买自己看得懂的东西。遇到拿不准的,宁可错过也别下手,古玩市场永远有下一件,但你的钱亏了就真的亏了。记住这句话: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这话在古玩行里,从未失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