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按窑口和产地来分,是最传统也最通用的方法。南北瓷区风格差异很大,比如景德镇以青白瓷、彩瓷见长,龙泉以青瓷温润如玉为人称道,汝窑和官窑则以开片、釉色典雅闻名。北方磁州窑的白地黑花、耀州窑的刻花,南方建窑的兔毫、油滴盏,各有各的气质。这些窑口出的东西,从胎土、釉色到器型都有特定路数,老玩家上手一掂、一看基本就能分出个八九分。新手入门,最好先从某个具体窑口下手,比如喜欢素雅的看汝窑或龙泉,喜欢花色的盯景德镇粉彩或斗彩,别一上来就面面俱到,反而容易看花眼。
从工艺上分,主要有素瓷和彩瓷两大路。素瓷就是青瓷、白瓷、黑釉瓷这类,全靠釉色和造型说话,没有彩绘装饰,考验的是窑工对釉料配比和温度的把握。彩瓷则包括釉下彩(青花、釉里红)和釉上彩(粉彩、五彩、珐琅彩),也有釉下、釉上结合的斗彩。鉴别时,釉下彩摸上去釉面光滑平整,图案像是长在釉里面;釉上彩则有明显凸起感,用手能摸到彩料的厚度。别被仿品的“重工”吓住,真正的老彩瓷,色彩是经过岁月变化的,新仿的颜色往往过于鲜艳或死板,少了一种“活气”。
鉴别瓷器,行里有句话叫“胎为骨,釉为衣,底为证”。首先看胎质,老瓷器的胎骨经过长时间氧化,摸上去有干涩感,断面处颗粒均匀;新仿的胎常常过于细白或过于粗糙,有的还带着冲压成型的人工模印痕迹。釉面的话,老瓷器表面有自然形成的“蛤蜊光”或“奶皮纹”,是岁月浸出来的,新仿的要么贼亮刺眼,要么酸咬出来的哑光。底部是重点,老底修坯痕迹自然,底款书法有时代风格,不是电脑刻字能比的。最后看纹饰,几十年前工匠一笔一画都带着个人的笔触和气韵,现代喷绘的大面积彩绘呆板,线条缺乏起笔收笔的细节。这几个点再配合上手轻重、声音清脆沙哑,综合判断,才不容易吃药。
瓷器看着硬,其实脆得很。保养第一条就是“少动”,能不把玩就别老上手,手汗、油脂渗进开片里,时间久了会发黑发黄,回不去的。非得拿的时候戴纯棉手套,用一只手托住底部、另一只手按住器身,千万别单手拎耳朵、提脖子。存放用软布隔开,不能叠放。环境温度要稳定,暖气旁、空调直吹的地方别放,骤冷骤热会让釉面爆裂。清洁用软毛刷、纯净水或中性洗洁精,千万别用钢丝球、厨房抹布擦,釉面划痕比碎了还难看。如果真的出现冲线、裂缝,不要自己拿502粘,找专业修复师傅,不然漏了釉面更难办。
买瓷器,别被“家传”“出土”“海外回流”这类故事带偏。好的东西自己会说话。建议新手先从碎片或普品开始,比如残器、有冲线的老件,几百块拿来练手,摔了也不心疼。多上手真货,哪怕去博物馆隔着玻璃看,也比看手机图强。看展柜里的老瓷,多注意它的底足修胎痕迹、釉面橘皮纹、缩釉点这些细节,仿品在这些犄角旮旯最容易露馅。别迷信“官窑”“接底接款”的说法,市面上太多用老底接新身做的东西,看着底对,胎、釉全是后配的。价格上,合眼缘、皮壳自然、路份明确的普品,千元以内就能玩,花里胡哨吹得天花乱坠的,反而要警惕。
很多人以为“开片的就是老的”,其实新仿汝窑、仿哥窑的开片做得比老的还漂亮,而且酸咬后更显“沧桑”。开片只是胎和釉的热膨胀系数不匹配造成的,不能单凭它断代。还有一阵“听声辨真伪”的说法,拿手指弹一下碗沿,听声音清脆就是老瓷。其实完全不对,声音清脆与否主要跟器形、胎体厚薄、烧成温度有关,现代仿品照样能出脆声。另外,别以为磕碰修补过的就不值钱,很多老瓷虽有小伤,但路份高、器型稀有,依然有收藏价值。反而那些冲线补得很隐蔽的“全品”,商家不说,你可能就一直看不出,甚至当传家宝收着,这才是吃大亏。所以平时多看多问多上手,少听玄乎的传说,才是正道。